箭尖距离她的眼睛,只有两寸余远,晏之卿五指收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反手将箭头甩了出去。

    南银纱沉默片刻,极压抑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声道:“你救了我的命。”

    “你也救过我的命,这是应该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半晌,发觉他仍在自己身后撑着伞,不禁回眸看向他。

    “还有一枚平安符没找到,你都不急的?”

    “南小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就在口袋里。”

    “……”

    他坦然注视着她:“两个小时前你就找到了,我想你是出于某些顾虑,仍想试探我的诚意,我能理解。”

    这个男人的心思与洞察力,都太过缜密了。

    南银纱没否认,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发光的平安符,递到他手上。

    “我相信你的诚意,这不过是个恶作剧。”

    “恶作剧?”

    “对,我很好奇像你这种人,慌张起来是什么样子。”

    越是温柔淡然的人,变得慌张无措才有意思。

    晏之卿弯起眉眼:“真遗憾,让南小姐失望了。”

    ……

    两人共撑一把伞,背景是接连倒塌重组的高大石墙,天际朦胧灰暗,风起云涌。

    这仿佛是末世到临之前的一幕。

    在光与暗交织间,他们等来了第三轮游戏任务的发布。

    【第三轮游戏内容:[潜伏杀机]】

    【请在24小时之内,躲避来自杀人狂的恐怖袭击,顺利存活。】

    【请小心,他们也许就在你的身后。】

    第19章 杀机 我用得着你给我科普影视作品?……

    第二轮游戏结束时, 幸存者只剩下了94人。

    石墙迷宫在轰鸣声中消失,犹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废墟里,到处横陈着狼藉的尸体。

    那些尸体, 有的死于刁钻的机关;有的死于其他玩家的残杀;还有的颅骨粉碎、血与脑浆流溢, 因为没有拿到平安符,死于系统的制裁。

    雨停了, 南银纱踩着湿漉漉的石板地,站在一家布坊门口, 仰头望向那块残缺不全的褪色招牌。

    这里确实是布坊, 供游客观看了解染布工艺的地方, 推开一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的各色扎染布料迎风飘舞,在月光下气氛森然, 毫无美感,反而像极了做法的招魂幡。

    她与他对视一眼,迈过门槛, 一路用刀鞘撩开那些床单或衣服,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完好的屋子。

    不过很遗憾, 这里也没能幸免, 院子的另一扇墙之前也因为迷宫重组而坍塌, 只剩下断壁残垣, 四处漏风。

    “我想找个地方睡觉这么难吗?”

    “应该是挺难的。”晏之卿实话实说, “毕竟系统要考验的, 就是玩家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极限。”

    “真该死。”

    “南小姐实在太困的话, 要不多盖几层床单凑合一下,我站着给你挡挡风?”

    “……不必了,我突然觉得也没这么困。”

    南银纱说完, 像是听到了什么异常动静,顿时警惕转身。

    晏之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不远处通往二楼天台的楼梯处,隐约传来了金属磨地的声音。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两人缓慢后退,用晾晒的扎染布料做掩护,试图借由头顶微弱的月光,分辨出对方的真面目。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风吹起面前布料的一角,南银纱从缝隙里看到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如同蜂巢般,布满脓疱和瘢块的脸,看身形是个男人,穿着肮脏的军装大衣和灰裤子,脚下的皮鞋在反着光。

    他拎着一根沾满血迹的钩爪,钩爪一节一节摩擦楼梯,在地面拖拽。

    他将目标锁定了这里。

    晏之卿拉着南银纱的衣袖,引导她往门口的方向走,他低声说。

    “这是糖果人。”

    “糖果人?”

    “是,一部久远电影里的恐怖阴魂,据说是黑人与白人千金相恋,手被砍断,身上也被涂满蜂蜜,遭受蜂蛰疼痛而死,所以开始疯狂报复——我猜系统对角色形象进行了二次魔改。”

    南银纱无语:“我用得着你给我科普影视作品?”

    “我只是为了让南小姐对敌人有更深刻的了解。”

    “不,我没打算和他正面交锋,我累了。”

    “那我们撤退。”

    说是撤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锋利的铁钩堪堪擦过南银纱的脸,雷霆万钧甩在了墙上。

    南银纱猛一侧头,随即手就被晏之卿抓住,他拉着她拔腿朝外面跑去。

    他语气里能听出明显担忧:“没事吗?”

    “没事,差一点。”南银纱说着往后看了一眼,“但很快就不是差一点了。”

    糖果人比他们想象中跑得还要快,躬身抬腿,简直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