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章杉。”

    章杉双手举起唐刀递给她。

    他正要问她,这哪有什么可以用刀的地方,下一秒就见她倒转刀鞘,用力砸在了翡翠的一角,并且连砸了好几下。

    那块翡翠应声碎裂,随着翡翠碎片掉落在地的,还有一枚钥匙。

    是与闺房房门的那把锁,相吻合的钥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

    “过奖了。”

    “话又说回来,刚才晏先生找到的那把钥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也许不是用在这间屋子的。”晏之卿说,“我先收着,可能接下来的房间用得上。”

    三人用藏在屏风里的钥匙,打开了闺房大门的撑簧锁。

    开门时章杉无意间扭头,看到了南银纱拿在手里的同心结,立刻做震惊状。

    “但愿鬼新娘不要嫌弃你的手艺。”

    “快闭嘴吧。”

    *

    推开那扇门,三人并没能够顺利走出去。

    面前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结界,触碰就像撞在墙壁上。

    貌似还不到离开房间的时候。

    章杉趴在结界上,不一会儿眼神诧异,示意队友赶紧往前看。

    “来了来了!”

    晏之卿和南银纱同时抬头。

    漆黑的视野突然有了光亮,前方应当是一条雕花回廊,檐下挂着红绡的灯笼,微光影影绰绰,虚影摇晃。

    “吱呀——”是门开的声音。

    紧接着身穿喜服的一男一女,从某扇门中追逐奔出。

    看情景,是新娘在追杀新郎,她手里攥着一柄尖刀,而逃跑的新郎则在绝望呼唤她的名字。

    “鸳儿,鸳儿你醒醒,我是尔鸿啊!”

    章杉如同在观看电视剧,目不转睛。

    “有意思,居然还是演绎类密室,npc还负责还原故事。”

    就这一句话的工夫,新娘叶鸳冲得飞快,且力气奇大,已经把前面的新郎尔鸿按倒在地。

    似乎有风吹起她的鲜红盖头,盖头之下,露出了一张双目流血的苍白的脸。

    她竟然还在笑。

    她就这样阴森森地笑着,在尔鸿绝望痛苦的哀求声中,高举尖刀,一刀接一刀戳向他的头。

    利器没入血肉,与骨骼摩擦的动静,就像有3d环绕声,循环在三人耳边播放,捂耳朵都挡不住的那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尔鸿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彻底停止了呼吸。

    叶鸳直起腰来,端详半晌他的尸体,而后蓦然抬手,摔碎凤冠,将自己的嫁衣扯了个粉碎。

    她果断横刀,割向自己的喉咙。

    她割得异常凶狠,仿佛觉不出疼痛,几乎要将整颗头都割断。

    她倒在了他的身边。

    ……

    场景转黑,一切回归平静。

    章杉之前没看过那封叶鸳留下的书信,但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新娘不会是被鬼附体了吧?”

    “对。”南银纱点头,“她现在把凤冠和嫁衣毁得多厉害,咱们待会儿复原就有多困难。”

    “……”

    太tm惨了。

    结界消失,通往远处的道路开启了。

    鉴于实在太黑,晏之卿折返回小姐闺房,把那盏琉璃灯拿上了,方便照路。

    他走在前面,章杉和南银纱跟在后面,他低声问。

    “纱纱,你还记得刚才新娘是从哪扇门出现的吗?”

    “第四间。”

    “好。”

    毕竟在这种实打实的“鬼地方”,如果系统已通过某种方式给出了提示,而玩家却没注意,那么开错一扇门,就可能面临着杀身之祸。

    晏之卿一向对南银纱的判断足够信任,他并未犹豫,伸手推向最左边的第四扇门。

    门没上锁,轻轻松松就推开了。

    门开的瞬间,灯烛亮起,将屋内的一切都照得清楚。

    四面贴着大红喜字,连桌上也铺了绣金线的鲜红布料,喜床挂了鸳鸯帷幔,龙凤呈祥的被褥上还洒了花生、红枣和莲子。

    这明显是一间洞房。

    窗台摆着小巧的针线盒,针线盒上也贴着喜字,打开里面是好几根一寸来长的绣花针,以及几卷红线。

    章杉刚把针线盒拿走,回头就看见晏之卿掀开喜床的被子,从底下扯出来七八块花里胡哨的破布……

    对不起,不是破布,是被撕碎的嫁衣。

    “咱们……是要把这嫁衣缝成原样儿呢?”

    “应该也不会强行要求缝成原样,最后能穿上就行。”

    “那难度也挺大了兄弟。”……

    于是接下来,是三人并排坐在喜床床边,集体穿针引线的环节。

    晏之卿先穿好了自己的针,随即去帮南银纱的忙,中途还不慎碰到了章杉的胳膊,后者手一抖,针掉在了地上。

    章杉:“你不关照我也就罢了,我刚要穿好你就给我碰掉了,你是不是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