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蜣毋吗?”旁边一个买家嘀嘀咕咕,“不过是大了点,昨天我在客栈刚打死两只。”

    只是这样的话,少门主是肯定不会听的。

    他捂着耳朵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罢休的!”

    后面的仆人再一次深觉丢脸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斯南很淡定,只是有些惋惜地看了看那只红毛公鸡。

    也不知道这修真界的外来虫是不是身上带什么病菌,他们凌霁峰上灵气虫族,养出来的虫都是灵气滋养的。

    吃了这外来虫,这只鸡脏了。

    失去观察意义了。

    “你想要什么说法?”斯南心想,没跟你要一只灵鸡的赔偿款就不错了,你还想跟我碰瓷?

    我后面二百米就是三山派的商铺,刚才门口的小管事就进去报信了你知不知道?

    斯南暂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内心丝毫不虚。

    只是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崇道门少门主趾高气昂:“说法?我要求也不高,这车鸡赔给我,你再给我行礼道歉,这事就过去了。也就是在三山派,便宜你了!”

    按照这少门主平时的习惯,这次可真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行礼?”斯南意味不明,“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他可记得,崇道门的门主还要跟明恪平辈论交的,桓衍君是元初真人这一辈最小的天才,崇道门门主就见了他,若是要攀关系,还得喊一声师叔。

    他不想行礼,可不是为了自己考虑,是担心对面这可怜的小崽子被他爹打成筛子。

    能透过身体从一边看到另一边风景的那种筛子。

    虽然斯南的态度依然是看后辈小子的宽容,和对少门主接下来境遇的哀悼,另一个人却先不高兴了。

    听到要扣下斯南一车鸡的时候,程许之还车后面轻轻松松坐着,甚至有闲心想这会让斯南短暂地苦恼多久,可听到对方要让斯南行礼时,他的脸色就一下子耷拉下来。

    变得特别阴沉。

    人群里的白毛鹅看到了,立时哆嗦了一下。

    这可是他们西大陆人见人怕的凤尊,他以为凤尊现在脾气变好了呢。

    果然只是错觉。

    程许之眯着眼找到那只白毛鹅,往车后面一躲,轻轻招手让他过来。

    “尊……主人?”白毛鹅小声谨慎地问。

    “去,给我把他揪出去打一顿,想怎么收拾随便你。”话是这么说,但看凤尊的表情,可不是简单的“打一顿”那么容易。

    白毛鹅迟疑地看了看外面两拨人:“打谁?”

    程许之气得倒仰:“还能是谁,那个不长眼来找事的!我不是说了吗,有危险你就出来,你人呢?”

    白毛鹅用扇子蹭了蹭后脑勺:“您这不是没危险吗……”

    哦,他明白了,尊上说的是青衣修士有危险了。

    白毛鹅满脸懵逼,他怎么记得昨天尊上说的是“那人的事你都不用管”啊?

    再说,在西大陆里从原始**和厮杀中走出来的白毛鹅将军眼里,眼前这算什么危险,不就是道歉吗?在他们的地盘上,只要技不如人,就算让叫“妖王爷爷”也都是小事。

    这就算危险啊……

    白毛鹅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

    尊上这种反反复复的态度,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明明已经有了自由却还要留在危险的地方,明明那个青衣修士不堪一击,尊上也没有逃走,这分明就是……

    那人可能是尊上的“身边人”啊!

    于是,斯南还没有等到管事抄着家伙过来,将少门主扭送到他的门主爹那里,就见眼前出现一个笑容热情、白衣飘飘的男青年,一扇子往背后一挥

    打扮得如同红包一般耀眼的少门主,就从趾高气昂的反派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流星。

    斯南:……

    其实也不必这样……

    紧接着,白衣青年眼睛亮亮地注视着他,脱口而出:“您是尊……夫人啊!”

    从后面满意地转过来的程许之,如遭雷劈地站在了原地。

    斯南:“???”

    不远处,在论仙道会上赢得了第一轮胜利,连败49人,正御剑前来给师父汇报好消息的明恪,飞到一半捡到了一个亮闪闪的“高空坠物”。

    正拎着这个倒霉蛋往他师父那边赶,耳力极好的他就听到了白衣修士的惊喜欢呼。

    明恪一脸震惊地看着师父被叫“夫人”,差点从剑上跌下来。

    “师师师父?”

    而在空中惊恐地飞到一半,被人救下来刚松了一口气的少门主,眼见着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伤人者的脸,吓了一哆嗦。

    再听到救自己的英雄,张口就喊那青衣修士“师父”,他的心颤了颤,弦彻底崩了。

    完蛋了。

    少门主在虎穴狼窝里吓晕了。

    而眼前尴尬的一幕,似乎还需要有人来处理。

    斯南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白衣修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夫人?在哪?”

    “就是……”白衣修士才说了一句话,立刻被一双小小的手捂住了。

    程许之焦急的脸从后面露出来:“这是我在凡间的朋友,村头的傻子二狗子,大家都说他这里有问题。”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明恪还是个十分单纯的孩子,立刻用惋惜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白毛鹅,深深感到世间不公,居然有资质这么好的道友,脑子却有问题。

    斯南看了看这位“二狗子”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阳光清新的气质,默默地想:我信你个鬼哦。

    而白毛鹅:???

    尊上,为何害我!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毛鹅大将军,从小就是妖界一霸,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养狗圈,最喜欢欺负狗妖。

    尊上:正好,我最讨厌的狗叫二狗,就让你继承这个名字吧!

    白毛鹅气得弑君了。

    前面之所以还想看热闹,是因为问题不大,知道斯南处理得了。之前程许之的心情大概是:打吧,舍不得,不打吧,心里痒痒。现在就有了转变,开始思考为什么舍不得和心里痒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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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毛鹅大将军的毛,非常适合用来做羽绒服,明天斯南就给你们拔了来御寒。么么哒!

    第62章

    面对程许之的这个解释, 白衣青年显然有话想说, 但犹豫了一下, 突然安静下来。

    程许之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 非常嫌弃地从袖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

    白衣青年顾不上因为自家尊上的嫌弃而流泪, 站在那里十分敬业地假扮傻子:“嘿嘿,服服服人……以理服人!”

    真难为这大鹅了。

    看着程许之擦手的小动作,斯南表情微动, 想到些什么。

    只是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虽然这小徒弟眼见着就是在说谎, 但白衣青年救了自己是事实, 程许之自上山以来没什么异动也是事实,他准备回去再好好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 斯南叹气:“行了, 别装了,下次装傻子之前记得练习一下。”

    白衣青年这才尴尬地停下, 眼神在程许之身上一晃而过, 不好意思地行了个礼:“我叫玉羽,是这位……程道友从前的朋友。刚才, 是、是认错了人,不好意思,这才装了个傻。”

    斯南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白毛鹅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无论如何,还得感谢您救了我, 不如跟我一起去休息的地方,请您一起用饭,让我尽感谢之情。”

    白毛鹅想到能在尊上身边再保护他一会,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倒是程许之,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扫过刚才赶过来的明恪、意外加入的白毛鹅玉羽,还有明恪手里拎着的那个令人看不顺眼的少门主,相当嫌弃。

    斯南的小生意虽然受到了影响,不过鉴于昨天购买者的热情,今天新来观望的买家更加爽快,没有一刻钟就把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赶着马车回到三山派的商铺,带着自己的客人和明恪手里的“俘虏”进了院子。

    至于少门主身边的仆人,早就在他被抽飞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您回来了?”二掌柜正好在后面理货,看到斯南进门,对贵客相当客气,“知道您喜庖厨,刚才掌柜叫人去外面专门给您挑了些食材,现在都放在厨房了。”

    斯南没注意二掌柜有些好奇的打量,道谢后就熟练地挽起袖子,进了厨房那边。

    程许之动作熟练地跟上去,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对厨房这些地方的抗拒和不喜。

    于是,明恪和白毛鹅也顺便跟着过去了。

    明恪甚至忘了自己还扛着一个昏迷的家伙……

    一进门,斯南就被掌柜挂在房梁下的一味重量级食材吸引了

    一只已经被去毛去脏,收拾得妥妥当当,一看就是找凡间厨师专门处理过的……

    大鹅。

    白毛鹅自从摘掉了傻子的帽子,只要不开口,又恢复了自己翩翩公子,羽扇纶巾的形象,正嘴角挂笑地从门槛那里迈步进来,不妨一抬眼,就看到了被开膛破腹、凄惨地挂在半空的一只同类。

    “嗷嗷嗷 呃 ”嘴角笑容消失,他吓了一跳,发出了被掐着脖子一般的尖叫声。

    让人差点以为听到鹅叫。

    如果是以原形出现,只怕此刻扑闪着翅膀,浑身的绒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这这……哈,哈哈,道友的厨房真是惊喜连连啊……”白毛鹅语无伦次地说。

    从来信奉以力破巧,智商大概跟武力成反比,最讨厌动脑子的白毛鹅大将军,此刻进入前所未有的机智状态,立刻联想到各种阴谋论。

    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原形,以此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