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皱着眉头,看着明恪脚步虚浮,但手却很稳地抱着篮子下山了。

    .

    斯南给明恪说的育雏鸡舍在半山腰上,那里已经非常靠近凌霁峰自己的大阵边缘了。

    以前明恪觉得非常合适,因为伴随着雏鸡越来越多,育雏鸡舍里越来越热闹,母鸡们白天夜晚焦虑的咯咯咯声,虽然不影响他,却不一定不影响正在休养的师父。

    只是现在,明恪越想越觉得非常不合适。

    虽然不知道师父和那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关系……

    虽然他也不记得凤凰这个种族有没有雌雄都能下蛋的本事了……

    但这蛋,是何等金贵。

    就算是半妖血统,又怎么能跟鸡养在一起呢?

    明恪想了半天,还是改了主意,找出掌门赏赐的能储活物的芥子空间戒,将这篮蛋先放进了里面,又抓了一只母鸡丢进去,算是保姆。

    将空间戒套在手上,明恪才满意了。

    还是他一直盯着比较安全一些。

    原本肯定是这样,不过明恪也没想到,今天他在台上遇到的竟然是灵虚门的道修。

    灵虚门道修擅长万千演变之术,攻击手段变化多端,谁也摸不清他们到底能以什么角度出手。

    这道修还不到金丹,没有明恪那么有天分。面对攻击力强大的剑修,还是桓衍君的弟子,在前面几天的切磋中最出风头的年轻一代高手,道修一时间乱了阵脚,什么道术都使出来了。

    其中有一门,是他钻研来玩的,叫“锥心之术”,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角度清奇、特别令人扎心

    不攻击敌人,而是爆对方的储物袋、空间戒,只要是没有认主的,都能爆掉。

    绝对是“锥心之痛”了。

    只是修士们有个空间戒,哪有不认主的,这法术也就非常低级。

    只有他对面的明恪,出身大派的核心弟子,手里的东西多到用不完,除了常用的,总有些多余的赏赐存起来,等着以后送人或如何。

    比如他今天临时用上的空间戒。

    伴随着“嘭”的一声,明恪轻松躲过了十几个刁钻的道法,却没防还有这一招,手上的芥子空间戒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清脆地炸裂了。

    芥子空间里的东西飞出来。

    母鸡吓得飞到了万合门掌门的脑袋上,万合门那老头还以为是三山派潜藏的秘密武器,当即伸手成爪,将翻着白眼的母**赃并获,一下子愣住了。

    再一抬头,桓衍君那游刃有余的大弟子,此刻竟然第一次在台上大惊失色,不顾地上刚才的灼烧痕迹的高温,飞剑去救那个空中的篮子。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等明恪险险将篮子抱在怀里,才发现刚才芥子空间爆炸的气流,震晕了母鸡,也震碎了这一篮子各色各样的蛋。

    蛋液甚至呈现半凝固状,被热浪烧熟了。

    明恪双手颤抖,“扑通”跪在台上,险些哭出声来。

    师父!

    我把师弟师妹们害死了……

    台下,人群一时间慌乱起来,衬得其中一个满脸泪水的家伙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道友,你……难道知道点什么?”旁边有人问他。

    哭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抖着身子,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可能要有点什么了。”

    少门主刚被他爹打了一顿,好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老老实实来参会,就看到那个救了自己的英雄,自己得罪的青衣修士的徒弟,站在台上。

    别人叫他明恪,说他是桓衍君的弟子。

    桓衍君……

    此刻,虽然不懂明恪的悲伤,但悲伤得不亚于明恪的,就只有少门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明恪一脸凝重,负荆请罪。

    “师父,师弟师妹们尚未出世,就死于我手,弟子甘愿受任何处罚,绝无怨言!”

    斯南看了看明恪手里的篮子,里面的鸡蛋都快煎熟了,有点遗憾但更好奇:“你吃了吗?好吃吗?吃了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等等,师弟师妹是什么?

    而明恪:“??!!!”

    一脸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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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nda 30瓶;南柯、玫瑰膏 5瓶;阿筝 2瓶;

    今天的烘蛋虽然做得很仓促,但是味道鲜美,还是桓衍君和凤尊的第一批爱情结晶(?),就请你们来试吃(做小白鼠)吧!

    第65章

    明眼人都看到, 明恪正抱着一篮子快煎熟的鸡蛋, 一脸神情恍惚的样子跪在地上。

    不过这不妨碍年轻的弟子们对他敬佩不已。明恪在之前又连败十几人,摘取此次论仙道会金丹第一人的名头, 已经毫无悬念了。

    其他门派的弟子因为这种关注,纷纷好奇打听:“这是谁?”

    “桓衍君的弟子?他怎么了?”

    “那篮子里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

    明恪作为桓衍君亲传弟子, 三山派如今最夯的《养鸡大全》著作人,跟鸡的渊源自然是说上三天都说不完的。

    热情的弟子纷纷掏出自己怀里的手抄板、拓印版、玉魄影印版《养鸡大全》,向来自东大陆乃至海内外各地的道友们推销解释着眼前的情况

    这蛋一定不是简单的蛋,可能是明恪道友最近正在格物修心的对象。

    一时间,大家纷纷对着“格蛋论”议论频频。

    当然, 也顺道充满热情地将那本《养鸡大全》友情要来拓印了一份。

    虽然这本《养鸡大全》是明恪道友所写, 但就像《论语》一样, 都是弟子复述编撰的师长所传,四舍五入,这就是记载着桓衍君最新修行进展的重点刊物。

    读了这本《养鸡大全》,都是桓衍君门下闻道者了!

    看得懂看不懂的人, 纷纷珍而重之地将这本书收了起来。

    少门主身边的道友看他哭得伤心又绝望, 犹豫了一下,推了推他:“道友?”

    “嗝, 干、干什么?”

    “我这里也有一份大全, 看你哭得这样伤心,刚才是不是没来得及去换一份,要不要从我这里拓印一下?”

    “……多少灵石。”少门主一边哭,一边挺了挺胸。

    谈起钱来, 他突然有了自信。

    “嗨,此乃桓衍君道传,岂容我等小辈赚钱,提灵石就俗了,不要钱。”

    少门主瘪了瘪嘴,眼泪再次掉下来。

    果然爹都是骗他的,什么有灵石能使真人推磨,都是假的!

    有钱都没地方花,人家根本不稀罕。

    有钱人寸步难行,寸步难行啊!

    “哎,你别哭啊,你、你到底要不要?”

    “……嗝,要。”

    这一番交换下来,倒是极大促进了养鸡技术在整个世界的推广和发展。

    而此刻,在人群里还有一个有些踌躇的人。

    “许师弟,你在看什么?”旁边热心的同门师兄轻轻晃了晃身边人见人爱的小师弟,小心地问。

    许昀愣了愣,目光从台上挪下来,小声说:“没什么。”

    他在看那个台上的人,他在论仙道会上唯一输的一场,就输给了那个人。

    明恪。

    许昀是长山门掌门的小儿子,从小就是门派上下宠着的对象,才十二三岁,却已经多次显露身具气运的象征,被人称赞。

    当然,跟三山派这样的大门派相比,他只能算个运气好些的小孩子罢了。

    但从第一眼看到明恪时,许昀就觉得那人好像跟他有什么缘分,似乎有什么命运的手在背后拨弄。

    这让他有点好奇。

    不过上次他在间隙时,试图跟明恪攀谈,对方说什么来着?

    “不好意思,师父最近有事,我还得回去看顾山上的灵鸡,下次再聊。”

    上上次在半山腰巧遇,对方说什么来着?

    “许道友,我正要去大食堂送凌霁峰的物产。什么?你愿意帮忙?太好了。”

    然后,许昀就一脸懵逼地一同提着十几只扑腾乱飞的鸡做了一次大自然的搬运工。

    这次再看到对方抱着一篮蛋神情恍惚,许昀忍不住叹息,今天也不是个交谈的好机会。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三山派,看来认识明恪这个朋友,恐怕是没机会了。

    许昀转身跟师兄离开,忽略了心里那奇怪的感觉。除了一点遗憾,还有一丝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格蛋”之道,让明恪道友这么专注呢?

    他攥紧了手里的《养鸡大全》,跟着场合里千千万万个修士一样,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本奇妙的典籍上面,而不是再纠结明恪。

    他们之间原本的因果,在看不见的空间里被慢慢扯断了。

    .

    在这个晚上,各门各派的客人都点着灯修习三山派最新力作时,明恪垂头丧气地爬回了山上,在院门前遇到了程许之。

    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