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脸色煞白的姑娘牵着高她一头的黑熊回来,报幕声再次响起,鹦鹉表演开始。

    舒时对身边的人说:“我走了,你小心点。”

    “嗯。”钟如季应道,又加了俩字,“加油。”

    他这么一鼓励舒时突然被戳中笑点。

    得了,没什么好操心的,钟如季是谁?任务区公认的大佬,二区扛把子,一个初级任务能把他怎么着?

    鹦鹉飞出,舒时分神从台上望向观赏席,望进一片黑暗,只有火光能照亮前面一排人的脸庞,那些人个个脸色凝重,并不像是来消遣玩乐的。

    口哨吹响,鹦鹉叼着多张纸币飞回到他手臂上,舒时微微鞠躬后退场,心知台上又将开始新一轮的煎熬。

    -

    一个接着一个节目过去,有人沉不住心对动物用鞭子,也有人临场失误下不了台,舒时一直在等,等着有关蟒蛇的报幕。

    “下一个节目,有请我们的蟒蛇演员。”扬声器的男声终于报出舒时想听的话。

    大约是为了保持神秘感,马戏团的播报从不具体报出节目名称,看众不知道自己即将观赏什么表演,也不知道他们的同伴面临着怎样的危险。台上台下,各有人惴惴不安。

    徐舟坐在舒时旁边很久了,但对方好像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直到他看见从幕布后出来的男人,他才知道对方一直在等什么。

    “你的朋友,他……带的蟒蛇?”

    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也没分开舒时的注意力,他看到跟着钟如季的动物,嗯了声算是回应。

    “蟒蛇是后台最难控制的动物,而且昨天才咬了人,凶性可能被激发了。”徐舟也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台上,看到那条蟒蛇又道。

    舒时闻言皱起眉,面容少有地严肃起来。

    台上。

    钟如季垂眸看着腿边的蟒蛇,蟒蛇直立着身子同样看着他。一人一蛇仿佛不需要言语沟通,光靠眼神就已足够。

    不过数秒,蟒蛇冷滑的身子绕着钟如季的腿向上攀爬,经过腰腹,缠紧手臂,最后在他的脖颈处不再往上。

    如出一辙的场景,舒时的体验完全不同,昨天他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今天却难以置身事外。从蟒蛇接触到钟如季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便被狠狠拿捏住。尽管钟如季的表情淡定如常。

    钟如季微仰着脖,颈部被蟒蛇死死缠住,他在保持呼吸频率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窒息的苗头。

    节目说明,蟒蛇只会在驯养员的脖颈处停留一分钟,无意外便为表演成功。

    在看众都为钟如季捏把汗之时,后台的幕布悄悄掀起,男人掂着找到的铁块,对蟒蛇狠力掷了过去。

    舒时只看到钟如季像是在躲些什么,下一刻蟒蛇便猛地缩紧了身子!

    他看见钟如季被迫仰高头,而蟒蛇还死死缠着他。

    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钟如季攥着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下去,时间到了。”他说的每个字都很艰难,但仍是完整地下达了命令。

    淡淡的血腥气散在空中,蟒蛇被突然砸过来的铁块伤到了皮肉,它频繁地吐着信子,用竖瞳死死盯着钟如季。

    半晌,蟒蛇终于松开身,自上而下地滑去地面。

    钟如季气息不匀地吐气,窒息感消失后眼前一阵发黑。他站定后望向观赏席,看见某个熟悉的人影站了起来。

    “张越拿东西砸了那蛇,那蛇才突然有反应的吧?”

    “是啊。啧啧啧,报复还真会挑时候,不敢明着来,只敢玩阴的。”

    “可惜,人家没死成,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了。”

    “谁说不是呢,那男的一看就是狠角,他还往人枪口上撞,要找死,谁拦得住?”

    舒时往侧门赶去的时候听到这段对话。

    他记住了这些话,更是记住了话里的人名。

    -

    钟如季刚出门就看到了舒时,对方沉着脸,看起来很不好惹。

    舒时压着怒气,看到钟如季的时候眼周一圈都红着。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稍稍平复心情才走过去。

    钟如季还没说话,舒时已经到他身边了。对方握紧他手腕将他往回带,边走边说:“你回去坐着,我去处理那个狗东西。”

    光听语气就知道是真生气了。

    “不着急。”钟如季说。

    “你别说话,我暂时不想听你说话。”舒时低头,只管往前走。

    钟如季叹了口气,任由他拉着自己。

    等走到观众席,舒时将金色房卡塞到钟如季手里:“我房里有药,要是我回来晚了你直接去我那儿上药,其他的都别管。”他说完,转身就走。

    钟如季拉住他,蹙着眉道:“别冲动。”

    舒时背对着他说:“我没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