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明显和黄熙不在一个频道,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视着白璟不够,还弯了弯腰凑近了看。

    周夕歌微蹙着眉:“你干什么?”

    “啊?没有,只是想起以前见过的人。”寸头直身朝她笑了笑,又看向白璟,“看了这么多年没发现,今天才认出来。”

    黄熙原本也想站起来,被周夕歌斜了一眼后没敢动,于是直接问:“认出来?你真见过他啊?”

    寸头说过多次觉得白璟眼熟,他都没放在心上过。

    发觉周夕歌心有防备,寸头退了几步回去,继续说:“不是,就是见过他……母亲吧,很久以前的事,有点印象而已。”

    他想到白璟未停止流血的伤口,又说:“因为他的母亲是齐家人,所以影响到了他隐族的能力吧。”

    “齐家?”齐韩昭觉得意外,又感觉在情理之中,他侧眼,方拓也正好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知情。

    寸头了解得也不多,毕竟他才三十不到,记住的画面过分有限。

    “齐家和隐族,真戏剧……”方拓听完后首先嗤笑了声。

    他知道白璟的身世并不好,却没想到还有这一环在里面。

    齐家是屠杀隐族的源头,白璟的父亲出自隐族,母亲出自齐家。

    这到底是个什么孽缘?

    齐韩昭道:“有一半的齐家基因,难怪恢复得慢。”

    隐族长寿,齐家短命,白璟一人身上兼有两种基因,还真是够倒霉的。

    他忽然想到齐储那瓶失效的药,白璟的血只够维持三天,还不能保证后续的恶化反应。如果没有取到曲澜身上的血,齐储此时会是什么状况?

    周夕歌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让钟如季说对了,白璟确实有齐家的基因。

    其实她经历过的任务多了,遇见的任务目标也都形形色色,她很少对目标产生同情这类情绪,白璟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故事空间让人又爱又恨的点就在这儿,良心未泯的人总是备受煎熬。

    满室静默时,白璟的眼睫动了动,接着他睁开眼。

    周夕歌收起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状若无事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晕吗?”

    口吻中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白璟抬眼看着她,没答话,而是将屋里的人一眼扫了个遍,之后看回来才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习惯这么多人,也不习惯与不熟的人说话。

    至于自己睁眼前众人谈论的事情,他全听见了,一字不落。

    白璟敛眸,试着抬起手臂,却因疼痛无法上抬一分。

    他不跟自己身体倔,缓慢地垂下手。

    他赖以生存的自愈能力,正在被齐家的血脉一点点蚕食。

    倘若齐家血脉占上风,他将成为争权的牺牲品和别人的踏脚石。

    “你的伤还在恢复,暂时不能动。”周夕歌道。

    白璟看着她,睫毛微微颤了颤,声若蚊呐地嗯了声。

    突然有点想念哥哥。

    如果哥哥在,应该也会很心疼的。

    第85章 尘埃落定

    见白璟苏醒,齐韩昭撞了撞方拓的手臂问:“你不是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吗?”

    方拓心里躁得很,扭头道:“你觉得我长得很像医生吗?”

    踩着雷点了。

    齐韩昭自知失言,道:“没,我的错。”

    “还有,他醒没醒关我什么事?”方拓语气中带了点火/药味,“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齐韩昭闭嘴不说话了,站直任他发泄。

    “白璟,白璟?”那边的周夕歌叫。

    方拓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前一秒刚醒的人又闭上了眼,并且怎么叫都不应。

    他快步走过去,皱眉问:“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恢复了吗?”

    周夕歌摇头:“不知道。”

    齐韩昭自从床被占领后几乎没换过位置,期间他看着方拓走了无数个来回,忙前忙后地为白璟清理伤口。

    他在心里叹气,觉得共情的影响实在大。

    完全是误闯进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默契地闭口不言,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夕歌的面色不算轻松。

    被煽动来杀白璟的人最起码占全体箭手的九成,那不是个小数目。

    正如黄熙所说,外面的人正在地毯式搜索,没人能确保他们不会闯进方拓的房间。

    敌众我寡,如果白璟到时还没恢复行动能力,她便只能硬抗下所有攻击。

    诡箭里鱼龙混杂,虽然多的是虾米,但领头之人不会是泛泛之辈。

    半天的时间,多的是变数。

    -

    舒时醒了后就望着一处发呆,过不久又把脸埋进双膝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折回的钟如季顿了顿,到床边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