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秒钟的功夫,白亦清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了。

    他很想追上去,但是这儿还有他璟哥,总不能丢着不管。

    但白璟话不多,他又没什么话题能开口,两人都不说话实在是太尴尬。于是,白亦清选择了全民皆适用的搭话金句:“璟哥,你吃饭了吗?”

    白璟:“……”

    愉快聊死。

    支开白璟与白亦清,两人独处,或许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彼此心照不宣。

    舒时靠着电梯里的扶杆,笑一笑后语气轻松地说:“给我个最后期限吧。”

    钟如季:“……明早之前。”

    其实最晚的时间是明晚之前,但由于每夜鬼魂的实力都会更上一层,待到明晚,胜算将大打折扣。

    “嗯,好。”舒时答应得很爽快,“那完成任务后脱离空间一般在哪个时间段里?”

    “以你的意愿为准。”钟如季说,“可以马上离开,也可以待到最后一秒。”

    舒时喉结动了下,随即笑道:“好,我知道了。”

    等出了电梯回到房间,钟如季拿了随身物品出来,看到舒时在沙发上坐着,手支着脑袋目无焦距,姿势一直没变过。

    钟如季拍了下他右肩。

    舒时回神,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吧。”

    两人下了楼,底下白亦清事情已经办妥,一行四人再度坐上齐谐的车。

    -

    车停到楼下,钟如季抽出车钥匙,四人几乎同时下车。

    白璟搭着黑色卫衣,身上穿的是舒时的大衣。他站在原地,视线随着舒时的移动而动。

    从齐家到柏路,再从柏路回到家,期间太阳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时近正午。

    钟如季不再插手舒时的任务,一切由他自己支配。

    最后期限里,舒时要将自己的灵魂从曲澜的躯壳里剥出来,这不是易事,钟如季得把时间交给他,让他拥有思考的空间。

    舒时从进来起到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本性与任务必要的冲突。

    如今到了割舍一方的时候。

    白璟晚上的时候是给舒时报仇去了,赶在诡箭箭手到达之前,他先报了桩个人恩怨。

    由于风声是从自己这儿透出去的,所以钟如季清楚白璟的去向及动机。

    待会儿他还得趁舒时不在的时候与白璟谈谈怎么端了齐家。

    一切都要偷偷的,瞒着同一个人。

    舒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白璟与钟如季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有思量。

    借着洗澡换衣的理由,白璟多看了几眼舒时才回去房间。

    舒时貌似没有回房的打算,往沙发上一坐,不动了。

    他在这儿坐着,钟如季完全没有机会以一个合理且恰当的理由去白璟房间。

    为了晚上与鬼魂打交道,两人特意补了一天的觉,谁知道余菱一个转昼直接跳过了漫漫长夜。

    舒时此时精神百倍,毫无睡意。

    半晌,舒时向右一瞥,看到钟如季站在长桌旁,他目露疑惑:“你干什么呢?”

    “有些话想谈谈,在想怎么开口。”钟如季如是道。

    舒时微微顿了下,说:“谈呗,随便你怎么开口,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能猜到钟如季的意图,不外乎是给他做心理建设,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钟如季蓦地笑了笑,走近了道:“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他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在舒时平静的注视下,又觉得什么都不需要说了。舒时足够清楚任何一种选择带来的后果,他懂得取舍,或许已经做好了选择。

    舒时本来觉得没什么,却在这句话中突然泄了气。尽管钟如季什么都没说。

    他在努力改变自己,却从心底厌恶这样改变的自己。

    钟如季就见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人都萎靡下来。

    丧气了一瞬间,舒时重新打起精神,抬眸看了眼白璟与白亦清的房门,紧接着将钟如季拉进了自己房间。

    钟如季看着舒时将遮光窗帘拉紧,隐隐觉得哪里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拉好窗帘后,舒时回到门口将门反锁,他深呼吸了一道,转身在黑暗中安心地抱上钟如季。

    他的声音落在钟如季的耳边,难得带点脆弱:“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房间里静默了半晌,舒时还没放开的意思,钟如季双手无处安放,过了会儿哑然失笑:“说好的一下呢?”

    “再抱一下。”舒时想也不想地耍赖。

    钟如季轻笑了声,抬手将他抱在自己脖颈的手拿下来。

    舒时有点失落,但还是自觉地放下了手。

    还不及他说些弥补的话,钟如季又拉起了他的手。

    “抱人不是你那样抱的。”

    舒时迷茫地望他,接着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抱在了钟如季的腰间,而对方一边教着他怎么抱人,一边回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