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捞去了隔壁房间的舒时和钟如季四目相对,两人都没开口。

    舒时撑着脸,人坐在被子上面对着钟如季,眯了眯眼问:“什么东西,你不让我看?”

    越来越聪明就代表着不好糊弄。钟如季心想。

    “没什么。”钟如季眼睛都不带眨地说瞎话,极其自然地张口就来,“半夜睡不着,拉个伴。”

    舒时:“……”这理由真是让人不好吐槽。

    舒时:“那我俩在这儿干坐着?”

    “不然还能做什么?”钟如季眉梢一抬,“你想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舒时发现这人的话越来越让他招架不住了。

    少儿不宜的事?他倒也想,前提是得有这条件。

    舒时无奈扶额:“正经点说事儿哥,咱们现在不该聊这个。”

    “没正经事聊,无聊消遣消遣。”钟如季学他撑脸。

    两人对视不出几秒,舒时偏开头蓦地笑出声。

    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钟如季特可爱。

    舒时原先想追究的事就这样被钟如季不动声色地掩了过去,两个人从床上聊进被窝里,最后在雷雨的伴奏中安然入睡。

    -

    潜移默化第六日,阳光正好,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清新。

    但舒时的心情糟透了。

    没什么,就是醒后发现钟如季不在身边,加上起床气,想想就更气了。

    这里是1101,空间分给他的房间。和钟如季待在一起这么些天,舒时俨然把101当成了自己家,反而把1101当成酒店,住个一晚就了事了。

    依以往的经验,由鬼魂掌控的空间里,最后一日的大场面向来是以场景重现为固定流程。

    因为这处地方无人生还,若人人走了既定道路,他们的结局也就一个死。

    杨晚晴没有选择附身,那必定是打算在这场角色扮演中充当旁观者,偶尔使绊子。

    不是舒时恶意揣测,而是每个鬼怪都会这么做。

    不知道谁被分到了杨晚晴的角色。

    舒时进盥洗间洗漱,对着镜子时还有心思多想想任务。

    洗漱完毕,舒时看了眼壁钟,拨弄放在一边椅子上的盆栽。

    这个空间没有别的怨灵,要说有,也只有被杨晚晴杀害的那八人。

    要谈场景重现,杨晚晴貌似控制不了多少人,就看她怎么安排了。

    舒时总觉得她有什么大招留在后头,以至于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微风和煦,舒时将屋里的窗子全部推开,让光线温和的阳光照进屋内。

    依然没什么动静。

    大场面当天,任务者的苏醒并非自然睡醒,而是被定点唤醒,开头半小时必有大事。

    这楼没动静,不代表其他房间没出事。

    舒时没见着钟如季心里便一直悬着,继续等了一刻钟左右,他拉了拉衣服,勾走钥匙即刻出门。

    将门关上,舒时按惯例走楼梯,却在转弯走过几步时顿住了步伐。

    他退回几步,先是瞥了眼电梯,再是看向了1103。

    -丑八怪封印术!

    -不要出来吓人了!

    -见你一次打一次!!

    不大的防盗门被喷漆写的字占得满满当当,这些用词之恶劣,让舒时没忍住皱起了眉。

    停了半晌,昨天摔坏的电梯在他背后发出响声,里面走出一个穿着帆布鞋的女孩子。

    她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出来时眼睛滴溜溜地往1103转,脚步也没半刻犹豫,直朝1103而去。

    舒时完全被忽略,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杨晚晴对自己的安排。

    他同样是个旁观者,围观着往事再现,悲剧重演。

    女孩从小背包里抽出画了画的纸张,卷成圆筒卡在把手中,抬手敲了三下门,又匆匆跑回电梯。

    舒时看着电梯运行到七层,1103的门发出细微的响声。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子看不清脸,她警惕地往外头看了眼,迅速出手抽走卡在把手中的画纸,之后立即将门关上。

    舒时脚边掉下一张卡,是钟如季常用来开门的那种。

    他看了几秒,蹲下身将卡捡起来,向1103走去。

    -

    被围困在天台的人不止五个,钟如季扫了眼,都是熟面孔。

    林宇、熊洋、陈子潜、付弋……能叫上名字的全在这儿,独独不见舒时。

    “被关在这儿或许是个好事儿吧。”林宇坐在铁桶上,离了天天嚷着要杀人的疯子外人都活泼不少。

    “那可不。”邓宇庭蹲在另一个铁桶上,心态极其平和,“要是能一整天都呆在这儿我得乐死。”

    林宇哈哈两声:“怎么可能,你当这是保送呢?”

    邓宇庭也笑了笑,没接话。

    同是待在安全点,陈子潜就做不到这么平和,他扯扯付弋的袖子不死心道:“舒时是不是躲哪个桶里跟我们玩儿捉迷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