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剑堂长老柳宴成名几十年,经历了各种风风雨雨,用句俗套的话将就是,他吃的盐比裂雨吃的米还多,过的桥比裂雨走的路还长。

    他不但剑术精妙,剑气磅礴,对战的经验也无比丰富,就像一块精心打磨、把玩百年的玉石,晶莹剔透,看不到半点瑕疵。

    柳宴自信,对面的毛头小子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单凭气势和经验就能碾压对方,根本无需拔剑。

    可是双方气势交锋的时候,柳宴才发现自己想多了,更想错了。

    对方虽然年轻,但气势十分沉稳,不仅稳如磐石,还仿佛磨盘一样,缓慢却坚定的转动。

    柳宴感觉自己就像是磨盘中的黄豆,被不断挤压的黄豆,磨成不可描述液体的黄豆。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柳宴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气势被压下去了一线。

    他知道,寄希望于对手犯错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对方比自己更沉稳,如果继续僵持下去,最先崩溃的肯定是自己。

    必须掌握主动!

    柳宴握剑的手掌紧了又紧,手腕的筋肉骨骼已经绷紧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拔剑出鞘,释放出磅礴披靡的剑气。

    然而,对手的气息太圆滑了,就像一个圆润到极致的球体,滑不留手,没有任何着力点。

    柳宴迟疑了,佩剑卡在吞口中不敢挪动一丝一毫,憋了好几年的剑气一丝丝都不敢射出来。

    这就像射箭,至少是冲着靶子去的,哪怕射不中红心,至少,他是以红心为目标的,总算有的放矢。

    而现在,柳宴根本找不到对方身上的破绽,完全无法锁定目标。

    “见鬼了!”

    柳宴额头沁出一滴滴冷汗。

    圆满!

    没有任何破绽!

    至少,以柳宴的眼光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比自己高出一个层次。

    “刘长老,你不来,我就上了!”

    裂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更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话音还未落他就已经在猛蹬地面,身体仿佛离弦之箭,蹭的射了出去,人在半途,斩铁剑法的剑气便已经升腾起来,包裹在剑刃上。

    不好!

    柳宴心中震骇。

    对方站在原地挪动都已经令自己无处下手了,此时高速移动,自己别说寻找对方的破绽了,能在对方手下苟下一口气就不错了。

    之前,柳宴一直想着进攻,根本没想过防御的事情。

    在他看来,砺剑堂的精髓就是一剑毙敌,只需要单方面追求攻击就行了。

    至于防御,不存在的!

    能躲过自己最强一剑的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对抗的,再强大的防御手段也是白给。

    裂雨虽然心中激动亢奋,眼睛中却始终沉寂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师祖灌顶传功的结果,是刻苦钻研六学的收获,是四位先生凌虐暴打的苦尽甘来。

    柳宴的剑术再精妙能精妙过六先生?

    柳宴的防御再强能强得过须先生?

    柳宴的战斗风格再激进、猛烈、狂暴,还能超过龙先生和艾先生?

    不!

    跟四位先生比起来,柳宴根本就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莽夫,一无是处的废物。

    然而,狮子搏兔亦当全力以赴,裂雨不想犯错,因为他有太多次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被先生们翻盘。

    最令裂雨感到羞耻的是与龙先生的第一次对战,被龙先生扮猪吃老虎,绝境反杀挂在墙上下不来的画面。

    冷静!

    稳重!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就像平日里和四位先生对战时一样。

    从来不会犯错的六先生,从来不会露出破绽的须先生,一直在进攻从来不防守的龙先生,以及,气势强大从头碾压到尾的艾先生。

    柳宴差点哭出来。

    不给活路啊,这战斗根本没法打啊。

    周围的人没有身临其境,根本不知道柳宴长老身上的压力。

    他们还以为柳宴长老稳坐钓鱼台,手中胜券在握,随时准备爆发出惊天一击,裂石穿云。

    没有人鼓噪,更没有人呐喊,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息凝视,期待着柳宴长老威力绝伦的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