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来到他身边,蘸了蘸他脸上浓重到还未干涸的血迹嗅了下,“没有腥臭的怪味呢,那好吧。”

    她把怀中的太宰喵小心的搁到干净的窗台上,蹲下身双手浸沾到血泊里,然后来到黑板面前,顿了下疑惑的看向柚木司:“那要画什么好呢?”

    他静静看着希尔的一系列行为,倏然嘴角咧开华蜜的弧度:“画什么都可以呦!希~尔~”

    “司君,我们来比赛吧。”希尔郑重其事的说道:“谁画出的画能得到对方的信服就算赢。”单纯的画画就没有意思了。

    她对自己的画技还是挺有信心的,或许不到大师地步,但是出于喜好还是略有熟练度的。

    “好呀~”柚木司指尖沾满鲜血,手中拿着低级灵的残骸款款走来。

    于是两个外表稚嫩却同样不是人类的孩子结为玩伴,度过了一段很是愉快的时光。

    ……

    “……我认输。”看着柚木司的灵魂画作,希尔颤抖着声音放弃了。

    毕竟她认为自己的技术是无法达到随手涂抹几下就能把整间教室装饰成灵异现场的地步,比起满地血迹的凶杀现场还要惊悚,估计也就太宰治能和他有得一拼了。

    ——画作同样带着诅咒系的精神攻击,每看一秒钟就能叠一份神经毒素。

    平静的打量柚木司好一会儿,希尔突然说道:“司君,我要离开了。”似是有所感应。

    “咦?要走了?……可是不想希尔走啊。”柚木司撒娇般的环抱住希尔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交叉整个人缠在希尔身上,“一直一直留在这陪我不好吗?”

    他褐色的眼睛逐渐被黑色的浓雾填满,翻腾着、颤抖着,他此刻就是贪婪的化身。

    喜欢……想要、好想要啊!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希尔轻柔地笑了笑,并抬手拍拍他带着帽子的头顶,“我还会来找你玩的——我有这种预感。”

    话音刚落,希尔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走的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空间变得一片死寂。

    ……

    “哈、哈……哈哈哈……”

    沉默好一会儿,柚木司突然咧起一抹怪异的笑,“那你又是什么物种呢?希~尔~”

    那股强势到连他都无法反抗抵制的力量……有趣!如果希尔绝望起来,一定会很“美”的吧?真想看看啊!

    横滨港未来区及周围区域今早发生巨大事件——许多市民在街头巷尾、家中商业区……各种地点哭诉忏悔自己的罪过,警署门前也排起长队,场面不亚于新年赶会排起的长龙。

    来自首的人五花八门,下到四五岁稚童、上到八-九十岁老人,身份更是从普通市民到罪大恶极的杀人犯、黑手党全都包括在内。

    然而并没有用,因为警署内在职人员从巡查到警部此刻都乱成一团,在办公室内暗自流泪、与外面的人一样哭成个泪人。

    ——是人就都曾做过后悔的事。

    此刻这些情绪就像开闸倾泻的洪水一样,足以把一个无比坚毅的人压垮。或许人们所做的后悔之事各有不同,但在这种虔诚忏悔之心面前——人人平等。

    第30章

    希尔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林太郎办公室的摇椅上。

    那么那一切都是梦吗?

    不……不是……

    希尔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发呆似的把整个事件的发生和结果都细想了一遍。

    噩梦、恐惧、被窥视感……

    和哒宰讲的鬼故事有关吗?她回想了下。

    不,不对,事情的起因很可能只是源于自己的畏惧,是那种复杂的畏惧感把自己带到了那个世界。

    “呜呜呜……”

    门外传来悲凉的呜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才从一个灵异世界出来的希尔反射性的打了个寒颤。

    掀开身上的毛毯,希尔迷茫的发现此时港黑大楼里里外外意外的吵闹。首领室隔音本就很好,但居然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

    这是在顶层现场审讯叛徒?刺客?

    不对吧,林太郎不是那么不讲究的人啊。

    希尔推开门走出去,却发现门口两个平时没有存在感的黑衣守卫抱成一团,平日铁血般的汉子此时竟哭的十分无助。

    一个泣不成声的忏悔着年幼调皮时犯下的错事,一个怨恨着自己对妻子不忠的感情。

    身为无恶不作的黑手党成员,对日常所犯下的恶事只字不提,却先对幼年良心上的谴责、对另一半行的背叛之事而念念不忘。这种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是十分正常的错误……人类真有意思啊。

    这么感叹着,希尔漠然的路过他们。

    她坐着电梯直达楼底,一路走来,港黑的成员们七倒八歪、皆是一副谦卑诚恳忏悔的样子,每个人的灵魂都摊开在光天白日下暴晒,想要潜藏的阴暗已经无处可逃。

    希尔走到大厅停下,环视一圈,暂时没有找到一个尚还正常的人,疑惑地歪歪头。

    所以是都中了精神系的异能力了?

    “希尔小姐。”这时广津柳浪带着一队人,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他看见希尔便停下来,打了个手势示意那些人先去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