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或许下一秒就会与世长辞。

    森鸥外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同时体内的感情剧烈波动起来,他闭了闭眼,突然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也就你这小家伙敢当面说这种话了……”

    “什么嘛,林太郎居然在忌惮这个,简直像陆地上的老虎忌惮天上的鹰隼和它争夺地盘一样。”希尔皱着眉。

    “希尔酱的意思是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喽?”

    “难道不是吗?”希尔抿了下嘴唇,“说实话,我或许了解哒宰比林太郎要透彻,虽然大家都说哒宰和林太郎因为是师徒所以很像,但是那只是表象而已,本质上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林太郎在乎的东西很多很庞大,所以相对而言就不容易满足,而哒宰在乎的东西很少很少,起码在没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前,他是绝对不会接手港口黑手党这个麻烦的。”

    林太郎

    已经开始忌惮哒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念头与之前的线索逐渐连成串,织田作……如果把他摆在棋盘上成为弃子,哒宰一定会脱离港口黑手党的,巧合的是织田作刚刚收养了几个孩子,这绝对是软肋般的存在。

    只是对于森鸥外是否会像她所想的那样去推手,她并不确定,这一道道的猜想突然令希尔郁结于心,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

    “啊呀,把我费劲辛苦得到的东西说成麻烦实在是太过分了。”森鸥外小声喃喃。

    与之同时,希尔突然出声:“那织田作……”只是单说了个名字就欲言又止。

    “织田作?”森鸥外迷茫的眨眨眼,“啊,是说织田君吧?我记得这位深藏不露的底层人员是希尔酱的好朋友来着……”

    希尔不愉的抿起嘴唇,“你知道的,他也是哒宰的朋友……”

    算了。

    言止于此就够了,希尔突然有些气馁,转身向大门走去,“我先走了,有点想吃元町那家的点心了。”

    她有能力拯救任何人,但没有能力去改变别人由衷的想法和念头。太宰治和森鸥外是她最初遇见的人,这份特别不言而喻。

    森鸥外沉默的望着希尔气鼓鼓离开的背影。

    按照他最完美的计划,失去孩子的织田作之助孤注一掷,拼死去和iic的人战斗,而解决掉iic后,这个人必定要被希尔救助,至于杀了人失去底线、失去孩子的男人如何,就不是他会去在意的了。他关注的是——友人承受如此的伤害的太宰君、明白他意图的太宰君即将何去何从。

    他不会有失分寸的做出令他们之间关系瞬间断裂的事情,所以起码织田作之助的性命不能作为筹码抵押出去的,但也不会手软。太宰治暂且不论,如果因此将希尔推远了,对于他来说,那才是得不偿失。

    至于希尔……

    有兰波、中原中也和……他……所在的港口黑手党是否能够挽留住她呢?这几率应是极大的。

    这个方案已经颇具雏形,就等他去完善了。

    “有时我也想帮帮你的忙,让你不用那么辛苦啊。”希尔的声音忽然又回荡在他的耳边,那种战栗感又出现了。

    其实……森鸥外转而又想,他和太宰治究

    竟谁重要,他不敢,也不想去赌。假若赌输了,不仅对于港黑——对于他也是极大的损失。

    意识到这一点后森鸥外忽然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就像是把自己的郁结之气也一口气呼出来一样。

    “罢了罢了。”脑海中将之前的计划挥散个干净,执笔准备筹谋希尔所说的‘人口贩卖击溃计划’。

    关于太宰君,既然希尔这么说,他就姑且这样去相信吧……

    “林太郎是个胆小鬼!”突然出现在森鸥外身边的爱丽丝,在半空中掐着腰骂道:“秃头大叔!废柴医生!”

    希尔从电梯中出来,拒绝了港黑成员派车去送她的建议,步行出了港黑,径直向元町走去。

    当希尔步行了约有五百米后,人才逐渐多了起来,路边有拉小提琴的流浪艺术家,希尔驻足听了一会儿,伴随着轻快的乐曲,她的心情终于畅快了许多。

    这时街边的一家服装店里传来一小阵喧闹。

    “你是笨蛋吗?不好意思质疑你了……你就是笨蛋!”轻快又懒洋洋的声调彰显了主人是个活泼骄傲的年

    轻人。

    “不,乱步先生……”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看着少年模样的江户川乱步一瞬间神色略有不愉,立刻改口道:“乱步大人,我绝对没有怀疑您的权威,只是直接指出犯人却不拿出证据,实在是无法进行后续的调查啊……”

    “你要证据啊,把犯人的手机夺过来,自己去翻通话记录,拨打第三个,同时对照受害者手机的号码,这样就能直接定罪了。”江户川乱步略微吊梢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直盯着另外一个地方。

    男人也将注意力分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做工精致的洋服,眉目精致如画的少女。

    再看看江户川乱步对受害者尸体都没研究的那么专注……难道即使聪明如乱步先生也有被美色迷花了眼的时候?等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乱步先生已经二十岁了,这个女孩才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身高外貌什么的挺般配的,但确实是老牛嫩草……

    江户川乱步收回视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男人立刻住了脑。

    “诶……?”男人看着江户川乱步一转身毫无留恋的向外走去,举起手徒劳又无力的想要

    挽留:“乱步大人!您还没有解释……”

    只见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的道:“呆子!因为犯人手机中装了改变号码的程序,不放心的话就去检查指纹……这就不用我去教你了吧?”

    “是……是!”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男人不敢再继续发问去惹怒乱步了,总之按照他说的去做总不会出错,虽然他很是好奇为何乱步先生如此笃定凶手给受害者打的电话记录排在第三位……

    非常好奇。

    “哟!希尔!”江户川乱步懒散的招招手,怀中抱着满满一袋子的铜锣烧,口中还叼着一个,所以说话含含糊糊的,“好久不见了。”

    “要吃吗?”他腾出一只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热乎乎的,这个时候最好吃了。”

    “谢谢……好久不见啊乱步哥哥。”看见江户川乱步这个有趣的少年……或者说青年,希尔的心情更加愉悦了一点,她看看他的周围,有些惊奇的说道:“没有事务员跟着你吗?那超厉害啊!”

    意思是他自己能出来办案,非常厉害,因为希尔相信他能听懂,江户川乱步也不喜欢废话,就省略了部分内容。

    江户川乱步咽下点心,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扶了扶挂在鼻尖的眼镜,说道:“那当然了。”

    他没说的是,因为今天与社长闹了脾气,所以通过信息不对等,自顾自甩开跟着他的国木田独步。但是没有人跟着他,他独自找到地点解决了事件是事实,就把夸奖接收的理所当然。

    他抬头看了希尔一眼,眼中透露着了然,“你和森鸥外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