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行吗?”杜师姐不放心道:“不然还是让普外的人过来处理吧。”

    横竖待会儿也要转到普外去,让普外处理更方便。

    “没事,我?来吧,”时念说着开了?无菌灯,戴上蓝色医护帽,又戴了?手套,在灯光下打量着顾宇脸上的伤,“横竖也是从我?们这边转过去的。”

    普外那边的老师也该下班了?,这种院内转过去的简单外伤,她们这边不处理,等于是给?普外那边增加工作量。

    而且......

    “那也行,你自己?安排就是了?。”杜师姐凑了?过来,看了?眼顾宇脸上的伤,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看顾教授的样子,应该还好,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那我?先走了?。”

    “嗯。”

    时念低头配药,用镊子夹了?块儿棉球,沾了?些碘伏,抬头看着顾宇:

    “头抬高一点。”

    顾宇稍稍抬高了?下巴,目光稍敛,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微微俯身,隔得很近,说话时有股凉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不舒服的话说一声。”

    时念看着顾城脸上的伤口,目光一丝不苟,很是认真。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治疗室里很安静。

    顾宇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戴着蓝色的口罩,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很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

    动作很轻,软软的棉花上沾着凉凉的药水,小?幅度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渍,偶尔触碰到脸上的伤口,蛰得人身子一缩。

    时念动作一顿:“很疼吗?”

    有点儿疼,有点儿麻,还有点儿痒,时医生的动作太轻了?,手里的棉签像羽毛一样,挠得他心痒痒。

    顾宇撇开目光,“还好。”

    “我?轻一点,”时念低头,重新给?他擦药,“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嗯。”

    时念的动作又轻了?几分?,安静了?几许。

    顾宇开口:“严重吗?”

    时念摇头:“不严重。”随即顿了?下,“不会留疤的。”

    顾宇忽然笑了?出来,扯到了?伤口,蹙了?下眉,看着时念。

    “时医生,你在帮顾城说话吗?”

    在他被顾城打成这样,伤痕累累的脸上,她还能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伤得不严重。”

    大概就是没被打死的......程度吧。

    果然,

    被偏爱的都是有恃无恐。

    时念没说话,清洁完伤口,又用棉签沾了?药膏给?他涂抹开。

    “待会儿有普外科的老师过来,你直接转到那边,他们给?你做个检查,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出院,回头”

    “时医生,”顾宇打断她的话,“你觉得顾城没有错,是吗?”

    时念顿住。

    “还是,你觉得我?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他殴打是理所应当的?”顾宇神情有些激动,看着时念,近乎逼问道:“是吗?”

    “我?,我?,”时念犹豫着,“我?没有这么?想?。”

    顾宇看着她,苦笑道:“......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冲动了?。”

    时念抿了?抿唇。

    “大概是因为,”顾宇无奈地笑了?笑,“从小?到大挨打得次数太多了?,心里难免有些不平吧。”

    “不过阿城向来都是这样,对我?是这样,大姐也一样,”顾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时念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对谁都是这样,稍有不顺心就会发脾气。”

    时念拧了?下眉,到底是忍住了?。

    ——

    处理完顾宇的事情,又安抚了?病区的病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傍晚那会儿的雨下得大,一直持续到现在,空气中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时念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屋檐下落下的雨滴,砸在地上,溅起一小?圈水花,一时出了?神。

    “你好,我?想?问一下,”旁边过来个中年女人,穿着很朴素的深蓝色长裙,手上拿着一把有些变了?形的雨伞,看着时念,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肾内科在哪个病区?”

    时念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做透析的,”女人看起来也是一知半解,半比划半和时念解释,“给?血净化净化的那个,你知道在哪儿吗?”

    时念回过神来,指着医院里面,最靠内的那栋楼,“就是那栋,上面写了?个5号楼,你去那里。”

    “好好好,谢谢啊,”那女人很激动,刚才?问了?一路,都让她进去找,这会儿总算找到一个知道的人,赶忙回头冲着不远处坐在石墩上的男人喊道:“赶紧过来,找到了?!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