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明心中明了,太子和煜王想必是想让他有命去,没命回。

    自他娶了赵袭英,入了朝堂,兄弟之间的情谊,便就此断掉。

    风起云涌,世事难料。

    ……

    萧清明让依云留在盛京,依山则随他北上。临行前,他嘱托依云,要护好明王府,还有易瑶。

    行军两日,出盛安已接近百里,萧清明下令停军休整。

    入夜,萧清明入帐,命依山也去另外的营帐休息。

    依山心领神会,只应声退下,却不曾入其他帐子,只隐在暗处。

    萧清明灭了灯,躺在床上,佯装睡去。

    终于,到了丑时,帐外有了些许动静。

    萧清明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手中的剑不觉间又握紧了几分。

    然而,他等了良久,欲伺机而动,却再也没有听得其他声响。

    他起身,屏息去帐外走去,却看见地上躺着几个人,不知死活,而那几人旁边,站着一个男子。

    萧清明举剑冲向那男子,却被对方一剑挡住。

    “明王,”对方开口,“瑶儿说,待大败敌军,你需得安然无恙地回到盛安。”

    萧清明止住攻击,收剑挺身,看向那男子。

    “易瑶初到明王府,是你带走了她?”萧清明开口询问。

    “是。”男子坦然承认。

    “你意欲何为?”想来也是眼前人教给了她那些朝堂之事。

    “并不为何,她想要助你,我则想助她。”竹轻云坦然回答。

    “若非得说出个缘由,只望明王功成之后,也能护她一生周全。”他又说了一句。

    “那日你不带走她,我照样可护她一生周全。”萧清明冷淡回应。

    “明王错了,并不是我要带她走,她总归是会走的,”竹轻云说,“她背负的仇恨,你无能为力。”

    “……”萧清明一时无话。

    “主子!”依山此时才现身,原来是被另外两人引走,现在才回来。

    “没事了,依山。”萧清明转身对依山说。

    “明王以后可以睡得安稳些,”竹轻云又说,“我已安排了几批人手,定会护明王一路周全。而这些刺客的命要不要留,全交给明王处置。”说完,转身要走。

    “你既然连我的性命都可以保住,何苦还把她托付给我,”萧清明见他要走,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

    竹轻云微怔,犹豫了几时,最终还是看向萧清明,说道:“我时日无多。”他语气风轻云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萧清明听完也是一怔。

    “还有一事,”竹轻云突然想到,“破军的事,明王就不必再派人去调查了。”

    “你找到他了?”

    “找到了,医治了一段时日,无力回天。”当时竹轻云费尽百般周折想要医好破军,只觉得若是破军活着,易瑶也能多一丝安慰,却最终没能救活他。

    “易瑶可知道此事?”萧清明泯然。

    “不知。”

    “敢问阁下名讳?”萧清明看着竹轻云,问道。

    “竹轻云。”

    原来是十叶盟宗主。

    证据

    赵袭英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佯装闲散。身后跟着依云。

    昨日,依云交给她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瑶字,正是出自她手的那一个。

    她抬头询问依云从哪里来的。

    依云说,易瑶未死,求见夫人一面。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反复摩挲,心底深处突然生出一丝希望。

    “明日便去。”赵袭英抬头看向依云,语气坚定。

    辗转半晌,终于走到了盛安城门附近,依云确定身边无人跟踪。两人先后蹬上同一辆马车,任车夫带出城去。马车是易瑶派来的。

    不久,到了依山而建的客栈。

    车夫请两人下车,走入客栈,带去一僻静处的房间。

    房内无人,车夫安置好两人,便离开了。

    ……

    竹轻云书房内。

    “你可想好了?”他开口问到。

    “嗯。”易瑶浅声回答。

    “不作试探就交给她吗?”竹轻云再次确认。

    “除了她,我们别无选择。更何况,她是看了那香囊才来的。”

    “一个香囊而已……”

    “那不是一个香囊而已,那是信物。她给我哥的。”易瑶轻声反驳。

    竹轻云不再说话。他们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人选了。

    易瑶见他不再说话,便起身准备去见赵袭英。

    她下楼,来到他们所在房间门前。缓了缓身,推开了门。

    房中,赵袭英坐在桌边,低头似是在思考至关重要的事,依云则站在她身后,见易瑶进来,欠身示意。

    “见过王妃。”易瑶欠身说道。

    赵袭英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抬头起身,走到易瑶面前。

    “你是易瑶?”她静静看着易瑶的脸,他们兄妹的眉眼很像。她眼神闪了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