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剑指左夕景,她竟毫无任何思虑,便舍身挡在左夕景身前,愿以她命保左夕景。

    他是不是这十四年当真都错了?

    皇权相位,在她眼里,皆是空,他哪怕拿天下送她,她都不会正眼相看。

    她所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身或心……从来、从来皆与他无半分关系。

    “明日一战击败敌军,解除外忧,我便会光明正大与你直面一较高下,皇位天下可归属于你……而夏儿此生,只唯我妻。”左夕景脱下身上的披风包住墨千夏,将她打横抱起,撩开布帘便走出了大营。

    回到偏营,左夕景将她放下地,二话不说先制着她的手重新帮她包扎手的伤口,她丝毫不觉疼,只是急得抬手便抚上他脖颈的伤口处,“先看你的伤,你快宣军医来!”

    “无妨。”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抬手取了布,“夏儿,帮我打些水来。”

    她眼眶通红,依言取了他需要的一些东西递给他,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包扎。

    等他包扎完,她抿了抿唇,猛地便扑进他怀里。

    “无大碍,也不影响明日一战。”他抚着她一头青丝,唇角勾着只有面对她时才有的笑,“夏儿放心,嗯?”

    “不放心。”她紧紧抱着他,声音闷闷的,“你明日,能否不出战?”

    她是当真一步也不愿离开他,十四年至今她终于求得他与她两心相守、求得他愿向天下所有人承认她是他的妻,她怎么还能容忍他身处险境?

    “夏儿,”他松开她一些,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我愿答应你采ju东篱、平常夫妻之所想,所以,只等这一战结束,我便带着你隐居山林。因此明日,我了却敌军,带走皇后,你就容我向天下人谢这罪,如何?”

    她望着他,像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髓一般,过了不知多久,才抬起手、微微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颊,“那你答应我,明日,平安而归。”

    “好。”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平安而归。”

    …

    第二日。

    清晨,敌军已全部侯在城下,怒吼震天、誓要攻城。

    墨千夏站在城顶,望着城下数以万计的敌军,神色肃然。

    左夕弈负手而立,站在她身旁,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qg,抬手一声令下,“杀!”

    “杀——”

    城顶上的箭群雨一般朝城楼下she去,怒吼声、惨叫声……彻响在城楼的空中。

    不及半时,敌军已不堪箭雨,齐齐用上了盾牌兵抗敌。

    “禀皇上,”一位副将这时走到他们身边跪下,“已是时候开城门迎敌!”

    “好,”左夕弈开口道,“开城门!”

    昨夜的先驱部队已在敌后,一切尽在掌握,左夕景一身银色战袍,率军侯在城门后,等城顶左夕弈一身令下,便开城门攻了出去。

    刀剑、箭盾……血雨腥风。

    墨千夏站在城顶,望着那身着银色战袍之人在敌军中所向披靡,一路斩杀,浑身不可抑止地微微颤抖。

    你已答应我,平安、平安。

    这时,敌后方左夕景昨夜派出的奇兵也攻了上来,两方夹击,敌方连连败退、已濒临尽头。

    “关城门。”这时,左夕弈忽然对一旁的副将开口。

    副将一时一愣,“皇上……”

    “关城门。”左夕弈冷声重复了一次。

    副将不敢多言,便命人下去关了城门,可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皇上……将军攻克敌军,便会退回城内,为何要关城门?”

    墨千夏亦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左夕弈不语,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丝冰凉的笑意。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支军队,从城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

    墨千夏侧头一看,才发现这些军兵身着金色的战袍,一路朝这里而来,直cha|入城楼下混战的大军,竟无论见到敌军、还是左夕景的士兵,皆一律砍杀!

    很快,无论是敌军,还是左夕景的军队……皆已堆成山般的尸体。

    “皇上,这是……?!”副将神色大变,吓得连话也无法说全。

    金色战袍……金色战袍……

    她额上有汗滴落下来,侧头望着左夕弈脸上古怪而又残酷的笑容,再去看那些士兵。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她曾在左夕弈的案下,看到过金色图案的军图!

    金色战袍的军队,是左氏皇族绝密,只为至高无上权利所有的“huáng金”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