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桌面上一个什么东西,冷冰冰的,有些坚硬,顿时心中一喜,一把抓住。

    不过下一秒,男子全身猛地一抖,嘴巴一张,差点就失声尖叫,左手迅速将嘴巴捂住,硬生生憋了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抓住的是什么了,那是一只冰冷而皮肤坚硬的手,手指修长,指甲略尖,正是那刚刚爬起来的女尸。

    这女尸和他在一起太长时间,身上每一个部位这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他甚至知道,这只手是那女尸的左手,无名指指甲缺少了一半,那是当初他在锤杀这女人时,女人无意识反抗抓住自己衣服时造成。

    男子感觉自己如被一盆冷水浇下,从头瞬间凉到脚,迅速放开手,缩回了桌下。

    啪……啪……

    两道脚掌紧贴地面,就在他蹲伏的地方响起走动声,女尸靠近金属桌前。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男子能够感觉到,一股阴冷冰寒就在距离自己不足半米距离处。

    他的身体再次开始筛糠般抖动起来,不敢再在这里停留,就如一只大螃蟹,在这金属桌下,横着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缓缓移动。

    那最称手的铁榔头也不要了,如果非要找到铁榔头,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找到的时候还有没有命在。

    刚刚横移了大概有一米多的距离,身子一侧刚才自己蹲伏的地方,忽然传来骨骼的轻响声,这是有一个人正蹲下,而那骨骼轻响应该是从膝盖处摩擦传出。

    随即男子感觉那个方向有人匍匐着沿着自己走过的路爬了过来。

    他顿时一惊,汗毛倒竖,吓得不管有没有弄出声响,快速循着金属桌下方往前爬,也不再是横移的姿势,因为那样移动的动作会影响速度。

    身后的爬行声音也开始增大,似乎同样在提速。

    男子吓得什么也不顾,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迅速往金属桌的尽头冲去。

    他知道在那个方向距离金属桌尽头不足一米的位置,就是房门所在,虽然具体的位置拿捏不准,但只要第一个冲到,摸索到门把手就能打开门冲出去。

    爬动的姿势变得野蛮,以至于男子的背部接连两次抵到金属桌下,将桌子拱了起来,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和掉落地面的声音,那是手术器械有部分被撞掉。

    “呵~呵~呵~”

    身后传来古怪的声音,仿佛一个人在很粗重的喘气,又仿佛是一种肆虐的嘲笑。

    男子猛地从金属桌的尽头冲了出来,最后这一下因为起身早了,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桌角上,顿时嗡的一声,有种火冒金星的错觉。

    身后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快速临近。

    男子什么也不顾,也来不及考虑对方距离自己还有多远,快速摸索到门口,按住了门把手,猛地一用力,房门被打开。

    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一道光亮照射进来,同时他的身体一震,腰部已经被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抱住。

    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身后侵袭了脊背,使得他的身体完全发麻,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那是因为极度惊恐而无意识发出的颤栗。

    站在门口的男子似乎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慢慢的退进了房间的黑暗里。

    房门依旧是半开着的,外面那白炽灯的光芒却只能照在距离门口一米左右的地方。

    一只乌青色、没有穿鞋的女子脚掌,在灯光下一晃即逝,可以清晰看见那脚背仿佛龟裂开,露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疤痕和粗糙的缝合线。

    ……

    清晨六时四十分,天空微微泛白。

    一辆治安官巡逻车停靠在垃圾巷口外,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名治安官。

    男的面若刀削,大概三十出头,步履矫健,一看走路时的摆臂,就是经常锻炼的人。女的二十七八岁,身材娇小,长发扎成一个丸子,被头顶的治安官帽遮盖。

    在垃圾巷的那绿皮大垃圾巷前,一个白发苍苍的拾荒老头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直板手机。

    这手机还是带按键的那种,基本功能就是打电话和发短信,并非智能手机。

    男治安官指着拾荒老人问:“你刚刚报的治安警?”

    拾荒老人的面容仍是有些惊慌,不停的点头:“是的,是我打的电话,治安官先生!”

    “出什么事了?”女治安官语气要柔和一些。

    拾荒老人伸出爬满皱纹的干枯手指,指着大垃圾箱旁边一个向下的台阶方向:“治安官女士,半个小时前,我在这里打包废纸壳时,那台阶下方忽然爆炸了,声音不时很大,应该是从沟里传出来的。”

    两名治安官先后走了过去,低头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这大垃圾箱的后方竟然还有一道小铁门。

    而通往小铁门的台阶下方,是一条充满了污秽物的小水沟,水沟臭气熏天,比之前方大垃圾箱里散发出的气味还要臭。

    看着水沟两边溅射出来的大量污秽物和一些黑色废水,男治安官分析道:“可能是里面积蓄的气体遭遇了明火,突然产生了爆炸。”

    随即他回头看向那拾荒老人,“你当时是不是在抽烟?”

    拾荒老人一愣,点了点头。

    “烟头丢进这里了?”男治安官指着水沟。

    拾荒老人再次点头。

    女治安官不解的看着他:“就算爆炸了,只要你自己没伤着,打治安官电话干什么?”

    拾荒老人赶紧摇头,指着那小铁门:“门被炸坏了,那是公家的,我要赔。”

    两名治安官这才注意到,那小铁门的下方,已经有一部分微微凹陷进去,显然是受到冲击力后被崩出来的。

    话落,这拾荒老人已经从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叠皱皱巴巴的钱出来,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液,一张一张数起了钱。

    “不用你赔了。”男治安官既好气又好笑的挥了挥手。

    “等等。”此时女治安官忽然微微弯腰,看向那小铁门的方向,“里面,好像有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