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染上阴霾,乌云突兀的上线,晚霞被晚风吞噬,沉寂与不知名的焦躁弥漫在房间里,开始与离别似乎都始于这样的天气。

    遥遥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手捧住了艾芙的脸颊。

    温热的,有力的,带着粗粝茧子的手。

    低哑的嗓音沉沉响起。

    “那,我走了。”

    鼓动在胸腔中的心脏发紧,疼得她不安分,手指用力攥紧床单,意识与直觉都已经混沌,但有一个声音告诉艾芙——

    让他留下来。

    黑暗渐渐隐去,那是艾芙熟悉的琴房,是她奏响第一首诉说眷念的钢琴曲的地方。

    火红色的发丝在混沌色中显出难以言喻的存在感,那是个少年,身形高大,肩膀宽阔,风衣下藏着猎豹一般的身躯,强大又迅捷。

    少年目光隐没在刘海下,同坐的钢琴凳上,传来了另一个人的陌生体温。

    “你已经自由了,恭喜。”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蜗,夹带着笑声的欢送揪紧了艾芙,心脏阵痛,为这欢送。

    可是为什么?

    “抱歉,答应过你的,结果,还是没有遵守承诺。”

    “没关系,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都在横滨,以后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时间,到时候,作之助还是我的k。”

    我心里的作之助十分的温柔,所以,想做什么就不要顾及地去做吧,不留遗憾的,过好自己的人生。

    我比谁都渴望拥抱这份爱意,比谁都想要破除掉我的诅咒,但是,正因为你是这么好的人,没办法用枷锁与束缚困住你。我舍不得。

    流转的心音顺着回忆乍泄而出,融化在晚间的空气里,像是老电影的胶卷,一帧一帧,将情景尽数复刻出来。

    那是大片霞光乍泄而下的地方,最初冷酷的杀手递过来的丝带,被风一吹,卷起的无数缘分。

    那是决别的一刻,渴求自由滋味的杀手与尽数包容温暖少女的缱绻时分。

    是大片蔷薇花与白百合织成的篇章,是接触过自由之后的作之助与艾芙用理解和祝福做出的愿景。

    黑色胶片汩汩而出,顺着看不见的线流到某个人手边,然后异能力化作的剪刀‘咔’的一声,轻而易举

    地裁去了所有未放下的执念。

    微妙的难过、不甘心,那个埋在心灵深处的、像月光一样美好的人就在某刻离她远去了。

    就像她不知道的时候,作之助反复的心理抉择,离开时靠着老梧桐说的呓语,顺着指尖滴落在蔷薇上的鲜血,都尽数随着夕阳,带着秘密心事西去,只有一轮皎月,无知无觉照亮夜幕。

    异能力招式一——[记忆改写]

    依旧是老树下的少年和琴房中的少女,循着今日往前倒回至三年前。

    空白的胶片上补全了莫须有的记忆,改写了一个少年的温柔。

    “这个是你的吗?”“嗯。”

    ——眼神好可怕。

    “闻到我身上的气味,你害怕吗?”“不害怕。”

    ——才怪,害怕的快要死掉了。

    异能力招式二——[记忆替换]

    “一起出任务吧,你来做饵,可以的吧,不能总是那么没用吧!”“......好。”

    ——为什么,你明明能轻易的解决他们,为什么要用我的命开玩笑。

    “教教我弹琴吧!”“......”

    ——不想被你碰钢琴,离我远点啊!

    床边的白百合还肆意的开着,艾芙沉默着悠悠转醒,心像是空了一块。

    【无意义的感情就忘记吧,别再回忆起被抛弃的时候了。】带着这样的心思,系统也没出声阻止。

    艾芙湛蓝色的眼对上微笑着的爱弗朗格尼,他说,“真让我担心啊,我们小艾芙终于醒过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明明感觉也没有多久。

    “对哦!作之助那孩子真是的。”爱弗朗格尼做样抱怨,眼神却盯着艾芙的表情,“竟然叛逃了哦,虽然还是好孩子,替我完成了不少委托,但是想要离开这里,果然是不能原谅的吧!”

    “......作之助,叛逃了。”

    无意识的重复了这句话,艾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终于,可以换搭档了吗?”

    她的表情处处洋溢着欢欣,心里却胀得生疼。

    那个高傲冷漠的人走了,该高兴的,可是,艾芙视线转到插满白百合的花瓶,怅然又矛盾,他真的离开了吗?

    爱弗朗格尼放心下来,为艾芙掖好被角,“总之,我也是很大度的人啦,也不想追究什么,只要作之助不闹到我的跟前,就放

    他一马吧!”

    “......”艾芙呆怔着,这算是异能力后续的正常反应,爱弗朗格尼也没多放在心上,继续说道,“我倒是新物色了一个k,既温柔又绅士,应该会和艾芙相处的很好吧!”

    艾芙发呆了很久,爱弗朗格尼离开后,她的视线还是停留在盛放欲滴的白百合上,头脑里一片空茫。

    作之助是谁?

    性格恶劣的,存在本身就是为冷酷代言的恶魔杀手。

    这似乎是刻在脑海里的定式。

    脑子好疼,像是强烈震响的信号,在虚假与真实记忆的缝隙里,衔接的线永远不能将其拼的严丝合缝,记忆虚假又无用。

    所以艾芙问系统,“作之助性格真的很糟糕吗?”

    她怀疑。

    【当然!欺负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系统也梗着脖子。

    “那......为什么,我脱口而出的呼唤一直是作之助呢?”

    “为什么,会称呼他更为亲密的名字而非姓氏呢?好难懂啊。”

    【难懂就不要硬想了,我和你一起见证着所有异世界发生的事,你们之间是有很多故事啦,可是,对攻略无效的事就别想了,好不容易才变得聪明,别再变傻回去了。】

    “......不傻啊!为什么都说我傻啊!”

    艾芙说完又捂住嘴巴,有些好奇,为什么是又,还有谁会说她傻吗?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艾芙伸手取过单株白百合,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凝结的露水顺着花瓣的弧度流下,滴在古朴的地面上,氤氲出一小摊水迹。

    像不知名的泪。

    为想要攥住的结果,为苦苦追寻的过程,可,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好像遗忘了一座花园,忘记了很重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