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精一时心念电转,脑海中不停回荡着星君给她的秘密嘱咐,天蓬元帅此次下凡,身上有一桩天大的秘密,若她能挖得那个秘密,事先有所准备,证道成仙可期。

    念及此处,玉兔精向前一步,冲天蓬盈盈一笑,道:“好久不见,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一摆手,“天蓬元帅的称呼已经作古,我如今以身为姓,取名叫猪刚鬣,你以后叫我猪哥哥吧。”

    “嗯,猪哥哥……”

    “玉兔妹妹……”

    ……

    广寒宫玉兔精化身的卯二姐在福陵山云栈洞待了一年,也就和天蓬元帅的转世真身猪刚鬣做了一年夫妻。

    用了整整一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终于是忍无可忍,抛下云栈洞家业,毅然不辞而别。

    这事一度让猪刚鬣很受伤,以至于旁人问起卯二姐的去向时,他总是忍不住大骂:“什么卯二姐,就是卵二姐!”

    多年后,他与那位命中注定的大师兄会面做自我介绍时,再也没有提过玉兔妹妹和卯二姐,一句“卵二姐”一笔带过,既可抒怀,又能将这段孽缘因果彻底掩盖。

    玉兔精重返广寒宫没多久,天庭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卷帘大将因在蟠桃宴会上和王母侍女青凰私会被发现,情急之下失手打破一琉璃盏而遭玉帝重罚,被贬下凡。

    初听这个消息时,玉兔精没觉得怎样,后来又听了一些议论,越来也觉得这事不对,有些地方太过巧合,其中最让她生疑的是卷帘大惊和天蓬元帅被贬下凡的时间和方式太过雷同,冥冥中好像是为了同一件事。

    她在月宫待过许多许多年,对天庭上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是有些了解的,比如自家主人太阴星君,当年正是因为得了王母娘娘一颗仙丹才最终证道天仙,成功奔月。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家主人一直是王母娘娘的心腹,而主人这次派她下凡去和那天蓬元帅的转世猪精成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替王母娘娘打探消息。

    也就是说,王母娘娘已经察觉到天蓬元帅被贬下凡的蹊跷之处,因此才有此安排,等到确认那个消息之后,立即将卷帘大将放到下界。

    玉兔精对卷帘大将的身份也是清楚的,当年在月宫做过卷帘人,所使的那把兵器也是来自月宫,这在天庭上界都不是什么秘密。

    玉兔精将整件事联系起来,稍作分析便轻易得出结论:“天蓬元帅是玉帝放下去的棋子,卷帘大将是王母娘娘放下的棋子,而自己,则是王母娘娘通过太阴星君放出的棋子。”

    想到自己委身那猪精一年有余,竟是得到这样一个结果,玉兔精心中便生出一股愤愤不平之气。

    她也知道“天地为棋盘,众生皆棋子”的道理,但是在她知道所有前因后果之后,心里始终无法坦然接受这个事实,是棋子,但也是觉醒的那一颗。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想尝试着反抗一下,她现在和玉帝、王母、月神一样,也已知道那个势必会引发三界震荡的秘密,那场必将席卷三界的大局……那么,她顺势而为、早做准备,届时也去分一小杯羹,又有何不可呢?

    在月宫捣药逾千年的玉兔精心中慢慢开始有了筹划。

    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再下界一趟的。

    至于现在,唯有等。

    ……

    此时此刻,不只玉兔精在等,整个三界都在等。

    西天那位佛祖在等,天庭那位玉帝在等,三十三重天那位道祖在等,三十二重天补天殿的那位娘娘在等,玄界天落山那位沉迷打拳的白衣少年也在等……

    那一年,金山寺的小和尚玄奘年满二十五岁,佛法精深、辩才无碍,于九月初三日聚高僧一千二百位,宣讲佛法奥义、诸品妙经,引得当朝皇帝陛下亲临。

    那场面真个是:一天瑞气,万道祥光。仁风化日,蔼蔼堂堂。

    正当佛法大会轰动京师,玄奘大阐法师升坐诵经时,有两个和尚,捧着法宝,走上街头货卖。

    那和尚所捧的宝物分别是一件袈裟和一根锡杖。

    第434章 悟空劫满,石破天惊(五)

    秀禅山原名叫坐忘山,天落山脉中顶不起眼的一座小山,姜菩提选了这座山作为自己的修炼道场后,给它改了现在的名字。

    此时,天女姜菩提站在秀禅山山顶,双手结印,双目微闭,徐徐呼吸,那山间云雾随着她的呼吸聚散流动。

    完成一个轮回的修炼,姜菩提睁开眼睛,入眼即是一片正开得轰轰烈烈的曼珠沙华,那灼灼的红色如同野火,从山脚下一路摧枯拉朽烧上山顶,壮丽异常。

    “怎么样,好看吗?”郭大路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而立。

    姜菩提看了转头郭大路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又重新看向那片铺天盖地的红花,问道:“这就是圣人幻境的手段吗?”

    郭大路摇头,“亦真亦幻……你觉得好看的话,为夫就让它们变成真的。”

    姜菩提摇头道:“不用了,大凡世上繁华绚烂的景物,往往都是第一眼看上去惊艳,看久了也就那样,人也一样。”

    “有道理。”郭大路说着手一挥,山上的红花潮水般慢慢褪去。

    “入圣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对天地,对众生,对自己……”姜菩提看着郭大路,语气轻淡淡的。

    郭大路想了想,道:“以前未做圣人的时候总觉得以后入了圣,肯定会很开心、很快乐,感觉会很棒……后来真的做了圣人才发现……果然如此。”

    姜菩提白了他一眼。

    郭大路笑着将手臂搭在姜菩提肩膀上,轻轻搂着她,道:“娘子也别急,反正你早晚要入圣,到时候咱们弄个组合,就叫‘雌雄双圣’,你觉得怎么样?”

    “我打你啊。”姜菩提亮了亮拳头,难得的表现出小女儿家的一面,然后又道:“你当人人都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入圣?”

    郭大路笑着不说话,一句“本来就没那么难啊”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漫山红花已完全经褪去,两人沉默依偎,望着那山间无声蠕动的云雾、那山上摇摆不定的树林、那林中涓涓细流的溪水以及那天地间无所谓的时间。

    良久后,姜菩提道:“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问吧,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都是心开七窍的天才修行者,又是如此亲密的道侣,有些话不必明说,各自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