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这个时候,是没有人会听她的使唤的,门口空无一人。

    纪红纱急怒攻心,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一晚殷王府发生的事,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和噩梦。

    被宋灏拒绝不说,还被易明乐那小贱人下了媚情蛊,受尽了屈辱。

    蝶衣偏偏旧事重提,再说起那个晚上的事,她几乎是立刻就已经失控,突然扭头狠狠的朝着明乐瞪过去。

    都是这个小贱人害的!

    如果不是她去搅局,现在的殷王妃应该是自己才对!

    都是她!全都是因为她!

    她不仅坏了自己的事,偏偏最后还占了殷王妃的位子,得到了宋灏!

    纪红纱两眼猩红,布满了血丝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居然忘了是当着孝宗和姜太后这些人的面,指着明乐就大声嘶吼道,“全是她害我的,一切都是她陷害我的!”

    阴错阳差,竟是完全不等孝宗逼供就已然是承认了那夜她曾出入殷王府的事情。

    孝宗的眼底迅速弥漫上一层阴冷的杀意。

    纪红纱情绪激动之余就本能的向着明乐扑过去。

    “成何体统!”姜太后怒然拍桌,冷声喝道,“还不拉住他!”

    常嬷嬷立刻就带着玲珑上前,一把抓住纪红纱的手腕将她拦下。

    常嬷嬷的功夫底子不是一般人可比,这一捏之下纪红纱突然惊叫一声,痛过之后看着周围一片冷嘲热讽的目光盯着自己才恍然察觉自己失言,整个人痴了一般愣在了那里。

    孝宗满面讥讽的看着她,那目光冷飕飕刀子一般。

    纪红纱一个机灵,连忙摇头解释,“皇上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和殷王在他房里的那几个时辰都做了什么吗?”孝宗却是突然笑了起来,说是在笑,整张脸上的表情又如修罗恶鬼一般叫人遍体生寒。

    纪红纱还想说什么,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刻越是吐不出来。

    纪红纱还懵懵懂懂的,明乐心里却是清明如镜——

    孝宗不惜给自己罩了一顶绿帽子上头,本来就不可能只为了除掉纪红纱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要在道德伦理的水平线上把这段时间之内已经明显倾向于宋灏的天平给扳回去。

    如果是宋灏和自己的皇嫂有染,并且从一开始就瞒天过海的暗度陈仓,再把纪红纱送进宫来——

    这其中就有很大的余地可以发挥渲染了!

    换而言之,是宋灏不忠不义在前,那么即便是众所周知,是孝宗设计叫人刺杀了他,那也不为过。

    乱臣贼子罢了!

    而且这样一来,还可以堵住姜太后和明乐的口,叫她们完全无从辩驳。

    再至于他为什么要支走那些朝臣,不叫他们当场见证——

    纪红纱和明乐都不会是坐以待毙的人,有些话实在不宜叫朝臣亲耳听到。

    毕竟只要他想,事后要放出什么样的消息去都轻而易举。

    这就是他绝地反击的战术!

    而纪红纱,一枚棋子罢了!

    姜太后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却是未置一词,只就一下一下心平气和的捻着手里佛珠。

    明乐也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冷的看着——

    孝宗要和纪红纱死掐,就由着他们去。

    “我什么都没做!”纪红纱也有些慌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可是关于那一晚的任何细节她都不敢说。

    说什么?

    难道说她为了觊觎一个男人不惜暗施媚药,投怀送抱?

    还是说她当场被拒,并且又被人以牙还牙中了媚情蛊丢人现眼?

    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

    最后只能改口,扑过去抓住孝宗的袍子急切道,“皇上,这个贱婢是胡说的,我没有去过殷王府,我从来就没有去过殷王府,是她陷害我,是她受人指使陷害我的!”

    “当日还是大兴的二皇子肃王殿下亲自去接了成妃娘娘离开的。”蝶衣适时的开口,嗫嚅道,“而且娘娘出来的时候状况很不好,好像虚弱的很,面色也不太对劲!”

    “你闭嘴!”纪红纱面目狰狞的扭头吼过去。

    蝶衣一怕,忙是瑟瑟发抖的往后退了退,嘴上却是不饶人的,眼泪汪汪的对着在场众人道,“奴婢没有撒谎,所言的一切都是奴婢亲眼所见!”

    “你这个贱婢,在此造谣生事,本宫要叫人撕烂你的嘴!”纪红纱张牙舞爪,忍无可忍的扑上去。

    孝宗急忙使眼色叫人去拦。

    明乐冷然的一勾嘴角,也同时对身边雪雁点头示意。

    雪雁袖下手指一翻,扯断腕上一根极细的珍珠手钏,屈指一弹,微不可察的两个颗粒飞射而出,正中两个意图前去阻拦纪红纱的小太监的膝盖处。

    两人痛呼一声,齐齐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