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明知道那老奴口中的一切都只是信口雌黄,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本王都不能让她活着拿到老爷子跟前去说道。”纪浩禹道,唇角牵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虽然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纪千赫的儿子,可是依着老皇帝此时对待他的那份心,不管李嬷嬷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绝对要借题发挥。

    一旦一个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栽下来,他再想要翻身就难了。

    这才是他今天破例自己亲自出手的原因——

    这个李嬷嬷的杀伤力不可小觑,半点的差错也不能出。

    绿绮等人听了,虽然可以顺着他的思路把一切理顺,但是关于他身世的那方面,却都还始终揣着怀疑。

    纪浩禹心中明了,却不想浪费心思在这件事上面多做解释,直接沉默了下来。

    一行人匆匆而行,夜色中唯有马蹄声,声声清脆。

    眼见着前面再过两条街就是步兵衙门的驻地了,纪浩禹的目光突然微微一凝,听着耳畔有一丝古怪的声音划过,他下意识的一把拉住缰绳。

    而唐卡等人的警觉性亦是非比寻常,紧跟着已经低呼一声:“有刺客!”

    话音未落,两侧阁楼的屋顶上就已经有二十多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而至,手中兵刃闪着幽暗的冷光,直朝着纪浩禹迎面扑来。

    纪浩禹端坐在马上没动。

    唐卡四人已经翻身落地,摆开了阵仗挡在他面前。

    绿绮摸出腰间短剑,目光冷厉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公然刺杀我家主子?不要命了吗?”

    这时候,根本就不担心对方是认错了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定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纪浩禹无疑。

    纪浩禹一直端坐在马背上没动,这会儿眉头却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皱的死紧。

    其实这整个晚上,他的心中就一直都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事情有哪里是不对劲的,可是仔细琢磨之下又拿不住蛛丝马迹。

    现在这些刺客的出现,就更是加重了他心中这种无迹可寻的感觉。

    纪浩渊这一次是孤注一掷的下了狠手了,派出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唐卡四人的身手纪浩禹十分的自信,可是不过二十余招下来,竟然也被人压制的死死的,虽然不至于落了败象,却也奈何不等对方分毫。

    场面僵持,绿绮心急如焚,想要去帮忙,却又不敢擅自离开纪浩禹左右,手里握着短剑,掌心里全是汗水。

    纪浩禹一直神游在外,目光毫无落点的在想事情。

    眼前刀光剑影,双方拼杀惨烈。

    眼见着场面僵持,他们身后方才过来的方向突然又有十余条黑色的影子迅速逼近。

    “爷,他们有援兵到了!”绿绮焦急道,“这里奴婢和唐卡他们顶着,您先走,再有两条街就是衙门了。”

    “发暗号,叫援手来!”纪浩禹回过神来,目光冷厉一扫,却是已经单手撑着马鞍跃下马背,随手抽出马背上挂着的一柄长剑就也跟着涌入战圈。

    唐卡等人马上改变策略,以他为中心,五个人重新拉开一个新的战局,全力迎敌。

    绿绮甩了信号箭出去,眼见着后面的人逼近,就跺着脚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摸出两枚鹅蛋大小的黑色珠子用力抛了出去。

    那珠子原是她自己特制的一种纵火装置,但是经过适当的改良,内里有补有剧毒的迷烟。

    珠子爆裂,发出耀眼的火光,间或有浑浊的浓烟冒出,遮挡了视线。

    “烟雾有毒!”后面追上来的刺客当中一片哀嚎声,却还是有三个人冲破封锁扑了过来。

    绿绮提了短剑迎上去。

    开阔的街道上瞬间就演变成了练武场,三十余名顶尖高手过招,招招狠辣,彼此都没有半分容情。

    绿绮的信号发出去不久,就听到隔壁的巷子里也传来惨烈的打斗声。

    本来她还是为着纪浩禹执意留下而大惑不解,这会儿却是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是纪浩禹没有孤身返回步兵衙门避难。

    他们从城西李嬷嬷的藏身之处回来,沿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快到步兵衙门的时候才遇到刺客拦截,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网就是以步兵衙门为中心撒开的。

    这些天纪浩禹都坐镇在步兵衙门,对方要杀他,肯定就是直奔着衙门前来寻人的。

    方才纪浩禹若是离开,一定还会遇到刺客截杀。

    到时候他孤身一人,那就绝对是危险了。

    听到隔壁巷子里的打斗声,绿绮便知道自己人很快便要到了,振奋精神,一剑逼退一个刺客,也退到纪浩禹等人的阵营里,六个人合力迎敌。

    可想而知,在他们看到希望的同时,对方必定阵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