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奈何当初签订了领养协议,养父母拿捏着这件事非要带走丢丢。

    雪妈妈没办法就只能询问丢丢自己的意愿,当时小马不同意丢丢再跟着养父母离开,他要去拦丢丢的时候反倒被刘黍拦住。

    刘黍的意思是,丢丢再大一点就不好被领养了,现在有人家愿意抚养丢丢对于丢丢来说是件好事。养父母愿意再来接走丢丢肯定也是出于爱,小马当时听了刘黍这番话犹豫了,可没想到再等来的就是丢丢的死讯。

    所以,小马把丢丢的死亡全权算在了刘黍的头上。

    恨之入骨。

    茹愿一时语结,竟不知道该作何安抚。

    成年人的世界里面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无法言喻只能埋藏在心里。

    后来堆积的越来越多,就像是麻团一样乱糟糟的一团,之后就只能彻底堵塞没有任何开口的余地。

    “小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他说。“但是……”

    茹愿不是很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在刘黍话音落地前及时打断:“我喜欢的一直都是金戈,你知道的。”

    “……”刘黍。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三千世界。

    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当初不是我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刘黍苦笑。

    茹愿想了想,也不一定,不过当时刘黍的那句“当然是父母更重要了”确实是最打动她的一句话。

    刘黍背朝着天台,风雪落在他的肩膀上,浸湿了他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很是狼狈。

    茹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看到刘黍转了个身看着外面的天空:“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刘黍的手里好像攥着一张纸,纸被他紧紧攥着,就像握住他的生命一样……

    茹愿回去的时候桌子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津戈撩不在,她随口问了一句金品品说去院子里续烟火了。

    几个人坐在灵堂前,禾小荷挑着长明灯的灯芯,让灯火能够更加明亮。

    外面的烟火接涌而至,将整个天空渲染的犹如白昼。

    没有人注意到,在轰鸣不断的烟花声中,有一个人像是那轻薄的雪花一样悄然落地。

    只是雪花落地时,堆积在地面上形成白色的世界。

    而人在落地的时候,却晕染了白色的雪地,将这个世界用自己的血挑染成红色。

    “好冷啊。”金品品浑身哆嗦了一下,起身朝着楼上走去。“我回去拿件衣服,小荷,你要吗?”

    禾小荷摇摇头:“不用,谢谢,我不冷。”

    津戈撩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抖落身上的碎雪,落座在火炉旁。

    猩红的火光映红了他漆黑的眸底,仿佛再浓烈的火焰也无法暖热他眼中的冰冷,唯有腥气的血色才能将所有一切的过往冲散。

    金品品上去了好一会儿,下来的时候烟花已经快放完了,她拿了一件火红色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搓了搓手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去休息了。”

    小马:“去收拾一下院子里的烟花碎盒吧,新年新气象,干干净净的迎接新年。”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烟花混着月光折射在冰冷的雪地里,将整个世界渲染得更加净白、宛如白昼。

    茹愿走出去,看着地面上已经堆积着很厚实的雪,说话时有薄薄的哈气呼出:“好冷呀。”

    “是啊,好冷。”金品品附和。

    禾小荷最勤快,走在最前面:“咱们快点收拾完回去吧。”

    “好!”众人应道。

    人们一涌而出,走在最前面的禾小荷刚想回头对着大家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枯树下似乎趴着什么东西。

    她一步接着一步挪过去,茹愿也顺着禾小荷的视线看到了树下趴着的……人!

    是人!

    满地白雪之中,一个人孤零零地横躺在上面。

    记忆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冷得让人骨头发疼的雪夜里,茹愿也是这样茫然的站在不远处。

    看着那一片被染红的白雪。

    被血染红的白雪!

    “啊!!!!”禾小荷捂着眼疯狂尖叫!

    这一声刺破了喜庆的烟花声,将支离破碎的和睦撕得更碎。

    刘黍横躺在雪地里,四肢扭曲着怪异的姿势,脑袋开花。

    死了。

    它的眼睛瞪得圆滚,看着满天瑰丽的明亮。

    那些七彩的烟火仿佛在庆祝它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