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阳关道,七里钓鱼滩。晓日长安近,秋风蜀道难……”

    一曲终落,赵客的思绪逐渐也回过神来,迈步走上前,就见三公子身子斜躺在凉亭的软卧上。

    身边四个女子,身上穿着单薄的一层纱衣。

    犹如蝉翼一般的透亮。

    在灯火下,甚至隐隐能够看到

    这样香艳的画面,如果三公子是一个男人,赵客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三公子是一个女人。

    这让赵客不得不怀疑,这位三公子如此豪爽的方式约见自己,究竟是想告诉自己,她对男人不感兴趣?

    还是想要故布疑阵的试探自己?

    赵客心中思索中,人已经走到凉亭外,俯身参拜道:“下官王狗子,给三公子请安。”

    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赵客。

    三公子不禁仔细的打量上去,这是他第二次,用这样认真的眼神,去观看一个小到芝麻一般的汉官。

    上一次这样做的时候,是因为自己乔装外出时,一位吃了狗胆的县官,居然想要抓她回去当小妾。

    当然,那位县官最后的结果,是被自己当场砍掉了第三条腿,随后被护卫扔进了茅坑溺死。

    但这并不代表,她讨厌汉官。

    甚至从她的角度上来说。

    汉人并没有那么的讨厌,至少大元的精锐,还需要汉族的粮食来养活。

    大元的疆土,还需要汉族的官员去管理。

    至少在这一点上来说,汉官虽然总有几个不长脑子的蠢货。

    可绝大部分的汉官,在管理地方的时候,总是要比她们元族里的那些只会用刀子说话的蠢货强。

    正是因此,她一点都不讨厌汉人。

    只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赵客这样胆大包天的汉人。

    “你今天应该谢谢我。”

    三公子的第一句话,令人摸不着头脑。

    但赵客却很清楚她的意思,很爽快的抬起头到笑道:“当然,卑职绝不敢忘三公子的大恩,只恨不得,为三公子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下火海?”

    三公子不由掩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道:“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赵客闻言不由抬起头,似是等待着下文。

    果然说到这里,三公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沉下去。

    “可他前不久刚刚死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死在了普陀寺外,可笑的是,他居然是被一个和尚给杀了?”

    赵客心神一紧,知道三公子说的人,正是被自己杀掉的那名侍从。

    “你来告诉我,一个和尚杀了我的人,我该怎么办?”

    赵客闻言皱起眉头,还未说话,就见眼前侧卧在软塌上的三公子悄然坐起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客:“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杀、他、全、家。”

    三公子说到最后的时候,身旁四个女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双眼凝视在赵客的身上,无形中一股锐利杀机,从四女身上涌来。

    赵客心头一凛,眼前四个女人,竟然无不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看不出四个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实力。

    不过赵客真正警惕的,并不是这四个女人。

    而是眼前这个三公子。

    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好对付。

    深吸口气道:“既然凶手是和尚,那么公子杀他全家,倒不如屠了他整个师门,烧了他的寺庙比较。”

    “哼,你还在装傻充愣,大智和尚和我的侍从,不就是你杀的么?然后你一把火烧了整个普陀寺,把证据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你真的以为,你做的很干净?”

    三公子说着,眼神一时锐利起来:“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扰你不死。”

    三公子的话几乎完整的说出了,烟城普陀寺的全部始末。

    换做一个人,被这样道出自己的作案过程,脑海里的精神防线,或许马上就会崩溃掉。

    然而赵客却不同。

    他很清楚的,什么是真,什么是诈。

    如果真的证据确凿,这位三公子何必在这里和自己这么多废话。

    要杀自己还不简单?

    至于她口中的东西,如果她真的知道真相,又怎么会不知道,普陀寺里那本惑心咒的原本已经被三戒和尚拿走了呢?

    赵客心思透彻,冷脸抬头道:“下官并不知道公子您的意思,不过下官在烟城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普陀寺大火,可当时下官正和全真弟子苗道一在一起,您说的事情,下官可是一点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