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更何况自己这身体,样样件件都是麻烦。

    连吃个饭,都不能随心所欲。

    他将咬着的筷抽出,低头看向桌案上的四菜一汤,一时也不知道往哪处下筷。

    “殿下还在用膳?”门外有人说话。

    “是的,瑞王。”殿门口伺候着的宫人轻声回答。

    阮丹青抬头看去,正看到阮芳甯从外面走了进来。

    上前,躬身欲施礼。

    “免了免了。”他急忙摆手,从圈椅里微微起身,脸上堆了讨好的笑容。

    阮芳甯也不推辞,直起身,大步上前,定眼看看了桌案上的菜。

    “殿下就吃这菜?这是能下饭的菜吗?”伸手指了指,他眉头一皱。

    这都是些什么?青菜豆腐,清汤寡水的,油都没有几滴。堂堂太子殿下就只这个?说不出真是丢尽了皇家脸面。

    他知道这窝囊废的日子不过好过,也能猜到东宫里的人难免要对他这个拔毛凤凰怠慢,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怪这身板是一年比一年瘦。三年过去了,就只长了点个,身上的肉是一两没增。

    合着是这么生生的饿出来的。

    反了,这些不识好歹,没脸没皮的小人。也忒欺负人了。

    脸色一黑,他眉皱的更拢,转身回头高喝。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他这没来由的高喝,不光吓的旁边伺候着的宫人内侍心惊胆战,就连事主阮丹青也吓的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着这位大爷了,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太窝囊了。”阮芳甯回头,伸手一戳阮丹青的头。

    堂堂太子殿下被他手指一戳,就像只小鸡似的头一缩,撅着嘴委屈的不敢说话。

    “你是太子,怎么却由着那些下人这么作践你?”他继续训斥,手一转,指向下面那些伺候的人。

    “你们这些势利小人,都该通通拉出去仗毙了。这是东宫,这是太子,竟由着你们糟践。”

    那些人都是被吓的一个个伏跪在地,魂不守舍。

    “没。。。。。。没有的事啊!他们。。。。。。没。。。。。。”阮丹青伸手,轻轻拽了拽阮芳甯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说。

    “窝囊,事到临头你还替这些混账东西说话,真是欠抽!”阮芳甯回头,瞪他一眼。

    他立刻松手,再次缩回头。

    “没糟践你?这是什么?去年全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年稻谷长势也一片见好。这样一个国泰民安的大好局势下,堂堂东宫太子却吃青菜豆腐?这不是糟践是什么?”阮芳甯伸长了脖子喝斥。

    真是一肚子火大,这个窝囊废。被芳庭欺负还则罢了,到底不是对手。怎么连这些伺候人的阉奴都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窝囊废,他真是对他一点期望也没有了。

    被他一吼,阮丹青脸上表情越发委屈。

    原来是为了这几盘青菜豆腐啊。他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虽然不知道自己吃青菜豆腐他为什么要生气,但这是还真不能怪到这些下人们头上。

    “瑞王,瑞王,你听我说。真的真的不关他们的事,菜是我自己点的。”他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拉住阮芳甯的衣袖。

    “你自己点的?”

    “嗯嗯。”

    “我不信,谁不知道殿下你小时候多能吃,多挑嘴。那么小的个,一人能半只鸡。”阮芳甯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着说道,一脸的不信。

    听他提起小时候自己能吃的事,阮丹青脸红了红。

    “别提小时候了,我现在身体不大好,所以吃的清淡了。”

    “吃清淡不稀奇,可这么寡淡简陋的青菜豆腐,也太离谱了吧。”

    “哪里简陋了。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阮丹青从圈椅里跳起身。

    “你们起来吧,别怕别怕,瑞王说着玩的。”他朝下面跪着的下人摆了摆手。

    宫人内侍们一个个起了身,都缩着头,头低的都快点着地。

    “看把他们的吓的。”阮丹青摇摇头,拿起桌案上自己用的银勺舀起一勺豆腐递了过去。

    “你尝尝。”

    阮芳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瞪着他。

    “尝尝看嘛,吃过你就知道了。”

    面前的勺子动了动。

    勉为其难,他张嘴,任由阮丹青把豆腐送到他嘴里。

    “嗯?”他眉一皱,轻叫一声。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那头阮丹青一脸兴奋的问。

    “这。。。。。。什么东西?不是豆腐吧?”

    “怎么不是豆腐,就是豆腐。不信你再吃一口。”

    又是一勺伸过来,他张嘴吞下。

    “嗯?豆腐怎么会是这么个味道?”阮芳甯不解,一把端起桌上那碗豆腐,凑到面前左看右看,怎么看还是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