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芳甯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干巴巴笑了笑。

    芳庭张口闭口的提这些没意思的事,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大哥你公事繁忙,我这点私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讪讪一笑,随口答道。

    阮芳庭垂着眼皮轻笑一声,描金的红漆茶碗捧在手心里,手指温柔的来回抚摸几下。

    撩起眼皮,他突然深吸口气,回转头朝那些伺候在旁的宫人内侍挥挥手。

    “你们,都下去。”

    那些人低着头纷纷退下。

    阮芳甯端坐着,面色不解,疑惑看向他。

    将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阮芳庭回转头,面色一正。

    “芳甯,我们还是兄弟吗?”他突然语气一沉,低低问了一句。

    阮芳甯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触到对面射来的审视目光,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急忙别开头。

    “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们当然是兄弟。”

    “好。”阮芳庭淡淡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茶碗放下。

    “既然你还承认我们是兄弟,那我今天就有些话要和你说说。”

    “大哥。。。。。。有话尽管说,芳甯我听着就是。”阮芳甯转回头,抿了抿嘴,搭在膝头的手不安的抚了抚。

    那头阮芳庭无声叹了口气,垂着眼皮,皱着眉头。

    “这些话。。。。。。一直在我心头萦绕。我本不想说。”他一边说一边撩起眼皮,看向阮芳甯。

    “大哥。。。。。。”

    “你知道现在母后处境很危险吗?”阮芳庭低低问道。

    “母后。。。。。。她。。。。。。”阮芳甯身体一震,急忙凑上前,焦急询问。

    阮芳庭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以前你还小,有些事你看不透,我也不便和你讲。现在你经过西北三年的历练,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有所成长,那些不便和你说的,我也该和你说一说了。”

    “大哥。。。。。。”阮芳甯焦急催促一声。他这是越听越糊涂,满脸不解之色。听到自己母后有危险,他心烧火燎,都有些耐不住阮芳庭的慢条斯理。

    阮芳庭摇摇手,叹口气。

    “你也该知道,当年父皇能够拿下天下,母后娘家王氏一门功劳可谓不小。”

    阮芳甯点点头。

    “是的,父皇封了舅舅司空,卫国公。大表兄也入了朝堂,位列九卿。其余几位表兄弟也都有官职封赏。王氏一门可谓显赫。”

    “是啊,太显赫了。舅舅一家算是我们母后最强大的支持者,同时,也是你我兄弟二人的有力支持。”阮芳庭缓缓说道。

    听他这么说,阮芳甯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这支持也该是你一个人的支持,于我何干?

    阮芳庭自然不会错过他这次古怪的表情,心里一片了然。

    对于这个兄弟,他是不能不下点猛药了。为了自己,也为了母后。

    伸手,覆上阮芳甯的手,一把握住。

    “我知道,你对为兄我有意见。”他注视着阮芳甯的眼睛,缓缓说道。

    “没,没有的事。”阮芳甯急忙躲避开。

    “不,有。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的心思,逃不出我的眼睛。”握紧他的手,不容他逃避。

    阮芳甯低头不语。

    “芳甯,我要这天下,你是知道的。”

    阮芳甯听他说出这么直白一句,惊愕抬头。

    阮芳庭不退,注视着他。

    “这天下。。。。。。。父皇总是要给你的。”他低低呢喃一句。

    阮芳庭摇了摇头。

    “以前我也这么想,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父皇现在防备我了。”

    “防备你?不可能,父皇不是让你入了内阁,参与朝中大事,这分明是在重用你,培养你。”

    “这只是表面而已。我到底是父皇的嫡长子,父皇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可是,和所谓嫡?这嫡,还须得我们的母后是国母!”

    “怎么?母后。。。。。。不会,父皇不会。。。。。。”

    “怎么不会?难道你没注意到父皇正在逐渐削减王氏一族的势力吗?前段时间的漕运案子,难道你没觉察到点什么?”

    阮芳甯眉一皱,不语沉思。

    “别看表兄王文干从四品漕运史升职了从二品的光禄寺卿,那是明升暗降。光禄寺是个什么地方?屁大的权没有。还有我们的姨母,王召容,因为魇胜之术被贬,亏得母后去求情,才没去掖庭,留在后宫降格为才人。这种种迹象,都表示在父皇已经动了心思,要拔出王家了。”

    “父皇。。。。。。不会动母后的。”阮芳甯半晌吐出一句。

    “等父皇动手了,就迟了。到时候,你我也在牵连之列。”阮芳庭一把握紧他的手,重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