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砸得阮芳庭眼前一阵黑,胸口一阵闷,嘴巴里的血腥味漫天浓郁,几乎要把他吞没。

    他不好?自己何必?那个废物。。。。。。那个废物。。。。。。

    缓缓抬起头,他看向阮贞。

    “父皇,把孩子还给他吧。”低低一句。

    阮贞蹭回转身,瞪向他。

    阮芳庭却仿佛浑然不觉,眼神有些恍惚,嘴角抽了抽,哼哼一笑。

    “不还给他,他恐怕要哭。那稳婆说,月子里不能哭,要落下一辈子的病根。一辈子呐,父皇。你想他一辈子恨你我父子?”

    阮贞猛吸了口气,眯起眼。然后背过身,袖子狠狠一甩。

    “滚!”

    阮芳庭弯腰行礼,嘴角血又淌出,他手背一抹。

    “儿臣叩谢父皇,儿臣告退了。”

    双膝跪得麻木生疼,起来的时候人都晃了晃,旁边德顺伸手扶了他一把。

    将孩子抱回,他低着头,转身推门大步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德顺摇摇头无声叹息,然后躬着身上前。

    “陛下,息怒,身体要紧。”低低劝慰。

    阮贞重重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敞开的大门。

    “大了,都大了。”他低低喃语。

    那孩子回到他怀里,竟然不哭了,大拇指塞到自己嘴里,吮吸着继续自顾自睡。两条泪痕挂在红通通皱巴巴的脸上,越发难看。

    真没心没肺的,和那废物一个样。阮芳庭心里恨恨想,手忍不住掐那软绵绵一把。

    “哇!”孩子哭喊一声,然后小脚丫噔噔两脚踹他手臂,踹完了继续吸着手指头睡,眼睛都不睁开。

    他抱紧,皱着眉哼唧一声,嘴角动了动,伤口裂开,疼得他咝咝叫。

    回到那行宫里,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赶到阮丹青身边。

    阮丹青生完孩子以后累的慌,哭哭啼啼着昏睡过去。中间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醒了都喊芳庭,喊孩子,可都没影,就又哭。这辈子恐怕不会再有流这么多眼泪的时候了。

    昏沉沉软绵绵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哭哭睡睡,伤心得连刚炖的参汤都没心思喝。宫人们趁着他没力气好折腾,急忙帮他收拾了一下,把满是血污汗水的衣服被褥都换了。

    他进去的正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睡着了都还时不时抽泣一下,鼻子一吸一吸的。

    阮芳庭看看怀里的看看床上的,还真是一个样。

    把孩子轻轻放在他旁边,那小胳膊小腿蹬几下,阮丹青睡得浅,猛地就醒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眨巴眨巴。

    “孩子,孩子。”叫起来。

    阮芳庭把孩子塞到他怀里,他一把抱紧,喘着气一脸欣喜。

    那睡着了的孩子被惊醒,手指波的一声从中嘴里拔出,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哎,怎么哭了?哭什么呀?”手忙脚乱,阮丹青不知所措。

    “饿了吧,要吃。”阮芳庭提醒他。

    “哦,哦,对,该喂奶。”阮丹青一边说一边扒自己衣服。

    可他哪里会,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抱,搞得那叫一个狼狈。

    “有乳娘,让她们喂,你干什么呀。”阮芳庭替他害臊,伸手帮他拉住衣襟。

    “不行,不能再让人抱走了,我可以的。我母亲当初不也在冷宫里这么把我拉扯大,我行的。”那小模样瘦身板还拧起来,一脸大无畏的母爱样,不肯罢休。

    好在稳婆还没走,急忙出来指导他正确的方法。

    阮芳庭觉得自己在旁边挺没劲的,眼瞅着他那雪白浑圆的酥胸坦露出来,他觉得眼睛刺痛,浑身难受,别转头要走。

    “哎,你留下,别走,别离开我们。”阮丹青急忙唤住他。

    阮芳庭觉得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想自己这算什么?跪得膝盖疼,抽得脸颊肿,血都留了不少,和父皇也撕破了脸。可这废物有什么表示了?屁也没有!他眼里就那团肉,还有自己剩余的那点利用价值。

    他觉得憋屈,觉得亏大了,觉得不值得。

    一屁股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抓起那碗凉透了的参汤,咕咚咕咚大口灌下。

    渴死了,这一来一回,水都没喝一口。

    那边阮丹青总算是上了手,那一坨肉趴在他胸口吃的起劲,屁股撅着。

    突然噗噗噗几声,一阵异味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阮芳庭一把扔下碗,大吼一声捏着鼻子跑开。

    “好臭好臭,是孩子身上的,怎么了?”阮丹青慌了手脚,指着孩子叫起来。

    “没事没事,是拉了。”还是稳婆四平八稳,一句定乾坤。

    “拉了?哎呀,快,快弄干净了。”阮丹青这下皱起脸,手急忙想把那坨肉从胸脯上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