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琐的礼节折腾了两位新人一天一夜,从清晨天未亮就去宗庙祭拜,回来百官朝贺,还要会见命妇,回到东宫,又还有诸位皇子公主要见,大家闹哄哄一阵。

    还是后来陛下的旨意救了人,着大家不要闹得太晚,免得打搅了太子春宵良辰。大家这才笑得一脸暧昧将人放了。

    阮丹青喝得有些醉醺醺得,让人扶着回到寝殿。

    进了门瘫倒在圈椅里,呻吟一声。

    “茶,渴死了。”

    喜顺到了茶端过去,他抓过一口喝干。

    “殿下?”喜顺有些担心他,柔柔询问。

    阮丹青挥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

    屋子里伺候着的人都听话的退了出去,人一走空,就只剩下灯芯噼啪燃烧的轻微脆响。

    阮丹青抚了抚额头,缓缓起身,朝里走去。

    里面七宝正坐在床榻上,心思忐忑不安,听到脚步声来,抬头看去。

    迎面而来的人,似像又非像,风流俊俏一如既往,可比之当年,又多了几分成熟。

    阮丹青噗嗤一声笑。

    七宝瞪着他的模样哪里像是迎接新郎的新娘,简直就像是地方个强盗。

    这姑娘那是活泼俏丽,脸上满是朝气蓬勃。如今坐在这里,粉敷的厚实,好似一张假面。只是那股子朝气不见了,微微含愁,几分成熟。

    一过一年光阴,大家都变了模样。

    他噗嗤一笑。

    “你怎么都不拿团扇遮脸?你不遮,我怎么揭呢?”

    七宝不说话,看了看手里薄纱绷的描金彩凤祥云扇,随意的搁在手里,然后抬头直直看着阮丹青,目光戒备。

    “不遮也罢,反正咱们也是见过面的,无妨了。”阮丹青摆摆手,步履虚浮的上前。

    七宝浑身一个紧绷,往里缩了缩。

    “你干什么?”她低喝一句。

    阮丹青停住脚步。

    “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似我要欺负你。说起来,还是你欺负我多呢。”

    七宝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还记恨着那事。你不是喜欢我娶我,你是报复我。”

    阮丹青摇摇头。

    “你想得也太复杂了。娶你不过是皇叔的意思,我这个太子,空壳一个。别人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哦,对了,你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的。”他慢悠悠走过去,甩了甩衣摆,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七宝动了动,屁股往旁边一挪,手里扇子挡在胸前,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阮丹青漫不经心的拽过一个枕头靠上,然后抚了抚额头。

    酒还是喝得多了,头晕乎乎的。

    七宝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阮丹青笑笑,眯着眼看她。

    “你又不喜欢我,我知道的。我也不喜欢你,咱们既然你无情我无意,何必还要有牵绊。”

    七宝听了他的话,僵硬戒备的神色松弛下来,双目微微含着忧愁,手指无意识的摆弄着那柄团扇。

    见她这样,阮丹青心里也有点不好受,微微直起身。

    “你何必来呢,跟着我真没什么意思。我那时候很羡慕你,自由自在的多快乐。”

    七宝看了他一眼,嘴巴抿了抿,鲜红的唇色有些化开,一低头,那满头的珠翠凤钗啷当作响。

    “我。。。。。。”她低喃一声。

    “你喜欢他,是吧。我就知道,皇叔让他去接你,没安得好心。可你怎么就真这么傻呢?”阮丹青凑上前挨过去,皱着眉问。

    七宝垂着眼皮,刷得粉白的脸看不出是羞还是恼,或是怨,睫毛颤动,隐隐有些水汽。

    “我。。。。。。实在舍不得他。”她低语。

    阮丹青叹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鬓角。

    七宝没躲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人抚他鬓角的举动虽然亲昵,却全无半点男女私情,到是很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怜爱。

    “他到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可到底是一辈子,你就真舍得?倘若你现在想悔,还来得及。我帮你。”他轻轻说道。

    七宝眨眨眼,抬头看他一眼。双手拧在一起,将团扇按在腹间。

    牙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摇摇头。

    阮丹青也摇摇头,然后松开抚在她鬓间的手。

    “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进宫拜见陛下和皇后呢。今天床就让给你吧,我去便榻上睡。”他慢慢起身,然后离开。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好消息是接二连三的来。

    太子大婚不过三月,就传出了太子妃有孕的好消息。

    大家都说太子殿下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这眼看就开枝散叶,红红火火了。

    只是太子妃有孕可不比一东宫里宫人有孕那么简单。太子妃生的孩子,那就是嫡。这一旦如果是男孩,那就是世子,是皇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