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里面情动时分,哪里还知道外面如何,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跑到半路就碰上回来的侍女,迎面唤她,她不理会一把推开,直接跑到寝殿,扑在床上痛哭起来。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愿意让一个南蛮贱人唤他的名字,却从来不肯让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唤他一声,芳庭。

    他置她于何地?

    他可以不顾身份和那样一个贱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仓促苟合,却不愿意到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屋里就寝。

    他抱着那个贱人是那么得动情,却从来不肯对自己稍加笑容。

    自己究竟是什么?

    那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那样的女人,除了长的漂亮,除了能满足他男人的欲望,还能有什么?

    可是……可悲的是,自己却连满足他欲望的可能都没有。

    他在她的床上,永远只是匆忙的发泄,就像是完成一个任务而已。

    那般动情,那般肆虐,那般促狭,那般调情,那般狂风骤雨的激情,从来都没有过。

    自己究竟是什么?

    她茫然了。

    那日之后,她迅速的憔悴起来。对于博得宠爱诅咒别人,她再无兴趣。

    自己这消沉的模样惹得姑母很是心疼,只是如今孩子大了,姑母也不便再教训,只是旁敲侧击微微劝慰。

    这男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她房里。

    她这次也提不起什么劲了,两人都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匆忙了事。

    之后他还来过那么一两次,她都只是冷冷的应付。

    想不到,这无心插柳倒成荫,她竟然怀上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姑母比她还高兴,一厢情愿的以为她和那人之间的情况会开始有改善。

    她从来不觉得,那人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从来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她已经绝望了,不再奢望。

    但更意外的事情却也到来了,朝廷动荡,陛下为了翦除王氏一党的势力,对朝堂来了一次大清洗。

    姑母的最大支持就是王氏一门,此一役,姑母地位岌岌可危。

    陛下的偏心是越来越没道理了。这个负心汉是陛下的亲儿子,可陛下却还是狠心的贬斥了他。

    从高贵的晋王到可笑的荆王,他虽然还是嫡子却不得不被贬斥为庶王,对这个一贯高傲自负的男人不失为一种折磨和讽刺。

    姑母受了陛下的训斥,被勒令在凤仪殿悔过。

    同胞兄弟瑞王阮芳甯虽然没有遭遇贬斥,但也被下放到南方去治水。

    而自己则念在有孕在身,不用跟随那负心人去荒蛮的西北边疆,回自己父母家安胎。

    那人离开京师的时候,她没有去送。

    从晋王妃变成荆王妃,自己的母亲眼泪汪汪,父亲也唉声叹气。可她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反倒回到家,她觉得轻松多了,心情也好起来,开始安心养胎。

    她甚至觉得幸灾乐祸,她觉得他活该。

    在娘家,她把孩子生了下来。一个人。

    是个男孩,眉眼很是像那负心人,她开始有点不喜欢,可是把孩子抱在怀里以后,她就喜欢上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肉,她不能拥有那个人,但可以拥有这个孩子。

    姑母在境况好了些以后托人捎了许多东西来,她都扔在一边。

    对那家人,她不想理睬了。

    这个孩子,她一个人也能养大。

    有了这个孩子,忙乎着日子过的特别快。外面的世界她浑然不知,只眼看着这个孩子会翻身,会爬,会走路,会牙牙学语。

    奶声奶气的喊她娘,她心都醉了。

    爹?她没教。她觉得孩子没爹也好。

    可不教不等于真的没有,那男人终究还是回来了。

    骨肉亲情,血浓于水,陛下舍不得,姑母舍不得,自己的父母同样也舍不得。

    荆王变成了赵王,他回到了京师,重新住回了自己原先的府邸。

    奴婢家产,一点一滴的都回来了。

    而她这个王妃,也回到了这里。

    往日里的花花草草莺莺燕燕死得死散得散,剩下的连一半也没有。

    她再次见到了林孺人,她还是那么恭谦有礼,对她礼数周全。多亏了她的孩子是安义君主,有了这名分,靠着那虽然不多的月钱这母女俩熬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当初没做错,是为孩子积德了。

    那个南蛮女子,在她绝望的那段日子里,就突然的消失了。去了哪里?死了还是活着?她对这一点也不感兴趣了,现在她眼里,只有孩子。

    而那个负心人,自回来以后,反倒对她比以前好多了。

    对孩子也不错,时常来抱一抱,关心些吃穿用度,稍大了些就张罗请了夫子教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