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婢你想的太好了。”李世民紧紧握住长孙皇后的手,恳切而热情的说道。

    长孙皇后被他热辣的眼光看的粉面染红,含羞敛眉低头。

    “只是我怕……”可不一会,李世民又皱眉叹气。

    “怕什么?”长孙问他。

    他不答,只是叹气摇头。

    两人少年夫妻,心思早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他这副模样,长孙垂眉思量片刻便明白了。

    “二郎是怕太上皇那边不好交代吧。”她轻声说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

    “那就不减太上皇那边伺候的宫人,只减我们这边的好了。”长孙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温柔的笑了笑。

    “委屈你了。”李世民伸手握住她的手。

    “从你十三岁跟着我,就没好好享受过一天。以前,我到处打仗,一年有大半是在外面。总留你一个人在家里,操劳这费心那。后来不用出去打仗了,又要为了争天下害和陪我提心吊胆,惶恐度日。如今我得了天下,你也贵为皇后了,却依然还要你为我缩衣节食,连伺候的人都反而要比以前少了。跟着我,你真是受累了。”

    “别这么说,二郎。我心甘,我情愿。我是你的妻,就该和你并肩同行,为你分担忧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什么都不苦了。”

    “何其有幸,得妻如君。”李世民伸手帮长孙抚了抚头发,深情说道。

    长孙浅笑低头,眼神微微闪动几下,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陛下是否该考虑立太子了。”

    乍听到太子两个字,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脸色一变,微微别开头。

    太子,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钢刀直插进他的心头。

    兄弟相残,为的就是这个太子之位。血雨腥风之中,他终于从自己大哥手里夺来了这个向往已久的位置。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心寒了的老父亲就急匆匆把这天下至高无上的帝位也传给他了。一开始,他兴奋,他激动。然而阿史那咄苾的当头喝棒将他从一片亢奋中敲醒过来。天下,容易争,不容易守。

    如今,他是陛下,站在父亲曾经站过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这立太子,让他感到恐惧。

    是的,恐惧。沙场上生死交战也从未让他感受过这种恐惧。

    整个天下,整个朝堂都在等着他立太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储君。

    可是,他立不下手。

    他该立谁?

    承乾是嫡长子,按规矩该立他。

    嫡长,嫡长,这个让他感到愤怒又无奈的规矩。嫡长二字是他心头的忌讳,痛脚。

    当初他就是死在着嫡长二字之下。

    不立嫡长,以贤明立之。可自己这几个儿子,皆是些黄口小儿,哪里能知道哪个贤哪个不贤。

    立了嫡长,岂不是对自己的讽刺。不立嫡长,又让他何从选择?

    他的问题只怕不比当年老父亲容易解决。

    李世民眯了眯眼,嘴角露个苦笑。

    “陛下。”长孙轻轻唤他。

    他这才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有些乞求的看着长孙低低道。

    “能不能先不谈这个。”

    长孙眼神黯了黯,但依然体贴的点了点头。

    “陛下累了一天了,让为妻服侍你休息吧。”将心头的阴郁压下,长孙温婉浅笑,柔柔道。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

    15 淑妃

    杨珞动了动,坐垫子上时间一长,腿就容易麻。

    平时坐这么些时候还不至于会觉得麻,今天她心情忐忑,面对着张晋有紧张感,身体有些绷着了,就特别容易腿麻。

    皇后昨晚和她密谈了半宿,交给她一件棘手的任务。

    杨珞暗自叹气。

    虽然当年是张晋把她从聊城带了出来,而且她和她也算是旧相识,可实际上,她和她的交情却很浅。

    如今把这么件要紧的事托付给她和张晋说,还真是没底。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张晋提起。

    有话没话的聊了几句客套话,张晋就沉默了。

    她也找不出话来和她聊。

    杨珞性格本就是安静本份少言语的。当年和宇文化及在一起时,被这清薄公子带着方活泼了些。后来国破家亡,在张晋的带领下她只身来到长安投奔李世民。

    一个破了国亡了家的空架子公主,只身在王府里讨生活,何其艰难。虽然长孙王妃待她十分礼遇,可这和人共享一个丈夫的其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这生活,使她更加安静,更加本份,更加谨慎小心,少言寡语,低头作人。

    张晋本就是个张扬的人,个性凌厉。面对这种人,杨珞越发的退缩起来。

    她不言,她也不语,双双陷入沉默之中。

    可皇后交代的事……又不能不提,真真焦灼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