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无法背诵文章而已。这其实没什么大关系。没有人规定太子必须能整篇整篇的把春秋,论语背下来。你是太子,未来的陛下,你要学的是如何治理国家,而不是如何背诵文章。”

    承乾认真的听着。

    “老师们教你的,正是如何治理国家的道理。你只要把那些道理学会了,将来好好的运用,帮助你的父亲治理好国家,你就是个合格的太子了。”

    “可是……现在……”

    张晋伸手点了点他的唇。

    “是的,现在他们都误会你了。可是,太子,你可以向他们表明自己的。”

    “我要怎么向父皇和老师表明自己呢?”

    “这有什么难的呢。你既然是听懂了课的,那就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听的想的说出来。虽然你无法一字不差的背诵文章,但你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并能有自己的看法,反而要比你能背诵文章而没有懂得道理要强许多许多。”

    “可是……我害怕……”

    “为什么害怕呢?”

    “我怕我说错了,父皇会生气,泰和恪也会笑话我。”

    “这有什么可怕的。大丈夫顶天立地,你是在学习道理和知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一个圣贤也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圣贤的,都是从不断的错误里总结经验,不断改正而来。”

    “而且,说错也总比不说好。说错了,老师和你父亲会帮你改正。你不断的进步,他们都会很高兴。而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如何帮助你。没有人帮助你改正错误,你就会越来越错。你越来越错,你的父亲和老师就会越不喜欢你了。”

    张晋注视着他,耐心的给他讲道理。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种道理一个九岁小孩子是否能听明白,但讲总比不讲要好。

    承乾似懂非懂的听着,他幼小的心灵还不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用他的心思理解着张晋的话,他知道了,自己不会背文章并不代表自己苯。而会背文章的泰也并非一定比自己强。从张晋这儿,他得到了一种肯定。她肯定自己的才能,她相信他是听懂了老师们的讲课。她相信自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这感觉,让他觉得很愉悦。

    他决定,听她的话,他要大声的在父皇和老师们面前表达自己的看法,让他们明白,自己是一个合格的聪明的太子。

    22 太子

    东宫显德殿。

    李世民坐在上首,目光慈爱的看着站在下首的李泰。

    胖乎乎粉红小脸的李泰笔直的站在殿中央,摇头晃脑的背诵着昨日新学的文章,脑袋傻瓜两个总角随着他有节奏的一晃一晃,很是可爱。

    “景公之时,雨雪三日而不霁,公被狐白之裘,坐堂侧陛。宴子入见,立有间,公曰:“怪哉!雨雪三日而不寒。”宴子对曰:“天不寒乎?”公笑。宴子曰:“婴闻之,古之贤君,饱而知人之饥,温而知人之寒,逸而知人之劳,今君不知也。”公曰:“善!寡人闻命矣。”乃命出裘发粟,与饥寒。今所睹于途者,无问其乡;所睹于里者,无问其家;循国计数,无言其名。士既事者兼月,疾者兼岁。孔子闻之曰:宴子能明其所欲,景公能行其所善也。”

    背诵完了,李泰那眼偷偷看着上首的父亲,等待着他的赞赏。

    李世民欣慰的点头。

    “一字不差,我的小青雀真是越来越聪明,一教就记住了。”他不住的称赞着。

    “是老师教的好。”李泰人小鬼大的在一旁说道。

    李世民哈哈大笑,目光看向一旁的御史大夫崔义玄。

    崔义玄立刻伏首。

    “爱卿教导青雀有方啊,该赏该赏。”

    “这是臣的职责所在,魏王聪惠伶俐,非臣一人之功。”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的青雀聪明。不过,还是该赏你。聪明是天生的,可还是要靠人好好教啊。不然……”李世民看向另一旁。

    吴王李恪低着头,面色不以为然。旁边的老师岑文本也面色不佳。

    太子少师李纲正襟危坐,面色平静。而身边太子李承乾却一反常态的昂首挺胸,目光毫无畏惧的看着李世民。

    今天,他的太子很不一样。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今天,他的太子能背诵文章了?

    他从圈椅里直起身,看着承乾。

    “太子,能背诵否?”

    承乾起身,来到殿中,躬身朝他的父亲施了个礼,然后直起身。

    “儿臣无法背诵。”

    他顿觉失望万分,面色微微难看,身体靠向圈椅。

    一旁的李泰已经轻声讥笑。

    父亲脸上的失望深深刺痛承乾幼小却敏感细腻的内心,但内心深处,有个身影在支持着他。那个人相信他,支持他,要他大声的表达自己,让所有人为他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