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别挫摇了摇头。

    “那些铁勒人把没死的同伴也都杀了再走的,下手真是太毒了。”

    “这些忘恩负义,恶毒阴险的豺狼。”阿史那思摩骂道。

    “回去我一定要禀告可汗,让他带我一起去征战薛延陀,为今天死去的兄弟报仇。”他狠狠一甩手。

    “特勤,现在怎么办?”

    “立刻整顿车队,要照顾好受伤了的兄弟。以后的路程,我们要更加小心了。突袭绝对不会只有这一次。”

    “您说的对,我立刻加强护卫。”咄别挫点了点头,抱拳离开。

    阿史那思摩抬头。

    唐朝人已经拿来了大油伞,替那漂亮男子遮挡大雨。

    他气息已经平稳了,正把手里的刀交给亲随。

    “给我烧水,我要洗洗。”他转头低声对身边的侍女吩咐。

    察觉到阿史那思摩,他抬头看了过来。

    “也顺便给夹毕特勤烧上水,受累了。”男子浅笑说道。

    阿史那思摩觉得脸一热,庆幸这大雨,没让人察觉他的异样。

    男子还在笑,唇角眼角,异样风情。

    这笑刺动心悱。

    这……怎么就是个男子呢?

    阿史那思摩低头暗想。

    47 沉沦

    第二天是个大好的晴天,队伍一早就整顿完毕,却迟迟不能出发。

    晋阳县主还未起床。

    阿史那思摩只觉得太阳穴上的筋跳个不停。

    这个娇贵的女人。昨晚大家打的死去活来,就连燕儿这个小姑娘也受了伤,就她啥事也没有。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忙了一宿的人全都起来了。这个最轻松的主却迟迟不起。

    她当这一趟是出去游山玩水吗?

    骑着马站在高处望了望。

    没见那个男子。

    他心里一动。

    难道,他也还没起?

    一想到这,胸口的闷气竟顿时消了大半。剩下那一半也百转千回,不是为了原先的事。

    真是个富贵子弟,不过杀几个人,就劳筋动骨了。未免太金贵。

    这样的男子,果然还是个精致的摆设。

    就连他那手刀法,也不过是个短时间有效的摆设而已。

    他腹诽,嫌弃,不满,可……还真没动心思去叫醒他。

    等吧等吧,除了等他还能如何。

    直到太阳上了三竿,照的四处冒光。

    他才看到他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见到高处的他,那人还挥手示意。

    新的衣服,新的发带,就连身上的挂饰,也都换了新的。

    这男子,究竟带了多少衣服来?

    他是长的好看,穿戴这些也确实让他更加好看。可一个男子讲究穿戴到这地步,实在是太别扭了。

    阿史那思摩皱眉不悦。

    又折腾了好一会,等这批金贵之人摆弄妥了,车队这才缓缓继续前进。

    他骑着马,手戴着手套,立起的胡领保护着脸。

    阿史那思摩不住偷看看身边的人,看多了又对自己生闷气,可闷了一会又忍不住看。

    “那晋阳县主是你姐姐?”耐不住沉默,他开口问。

    “嗯。”男子回头看他一眼,应了一声。

    “听说唐朝皇帝很喜欢她。”

    男子扯了扯嘴角。

    “没江山那么喜欢。”他懒懒道。

    “你姐姐其实不想来的吧?”他又问。

    男子低头浅笑。

    “你觉得?”看了阿史那思摩一眼,他反问。

    “难道不是吗?长安总比塞外草原好。”

    “物质条件而已。”男子轻声说道。

    “可至少在长安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他有说。

    “家人……”男子沉默了片刻。

    “长安只是个牢笼而已。”他抬起头,嘴角微撩,半是嘲弄半是苦涩。

    “牢笼?”阿史那思摩不解。

    “别说这些了。说说昨晚来的那些人吧。你叫他们铁勒人。”男子深吸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衣领,转移话题。

    “是的,就是铁勒人。”

    “特勒最大的一个部族应该是薛延陀,现在应该正在找你们突劂的麻烦吧?”男子用手指搔了搔耳朵,说道。

    阿史那思摩看他一眼。

    “他不成气候。”他说。

    男子哈哈大笑。

    “不成气候,说谎了吧。他恐怕让颉利很头疼吧。”

    阿史那思摩脸色微微难看。

    “我们阿史那族才是草原的王者,铁勒人永远只能是我们的附属。”他沉着嗓子低喝,目光略过漂亮男子。

    凶狠而又美丽的眼眸,不亏是草原上永远追逐着风和自由的狼族。

    漂亮男子挑了挑眉。

    “当然,阿史那才是草原的王。只是,要小心那些时时刻刻准备偷袭的豺狗。它们没有狼的高傲和尊严,却有狼没有的卑鄙和恶毒。”男子缓缓说道,意味深长的看了阿史那思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