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男人……没有喉结。

    他不死心,伸手拨开张晋的下巴,仔细定眼一看。

    真的没有喉结。

    这就是一条光洁如玉的脖颈。

    可……男人怎么会没喉结?

    啊!

    他脑子里电光一闪。

    好家伙!

    这……这哪里是个男人,这本来就是个女人。

    他不是他,他是她。

    她是女人。

    他内心一阵狂喜。

    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行,别胡思乱想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她把身体擦热擦干,不然她会死的。

    收敛心神,阿史那思摩继续解张晋的衣服。

    待到把外衣完全解开脱下,他开始动手解她的薄棉单衣。

    解开了单衣上的金扣,将衣服揭开,映入他眼睛的却是她肩颊上红色刺青。

    那是两个字。

    威凤!

    50 温暖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阿史那思摩皱了皱眉,想不出什么来。

    他伸手轻轻去抚那刺青,手指才触到,张晋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她人虚的很,握着的手软棉无力,微微颤抖。

    阿史那思摩看她。

    她也看着他,眼里隐隐含着屈辱和愤怒。

    他抽手,心里不安愧疚。

    汉人女子最重名节,孤男寡女,他这样解她衣服,真是污了她的清白。

    “我……我去叫那大姐来给你擦吧。”他别开头,喃喃道。

    “不。”张晋虚弱开口。

    “别……别让人发现。”

    他回头,看她。

    她眯着眼,躺在榻上,头别向一边,下巴微微仰着,虚弱的喘气,身体依然颤抖不停。原本抓着他的手松开了,捂在肩头,将那刺青掩住。

    他突然有些明了。

    这女子,并未怪他。

    她的屈辱和愤怒似乎是因为那肩头的刺青。

    他眼神不由瞟向她的肩头。

    她尖长细白的手指捂着,那刺目艳丽的红色从指逢里透出。

    那两个字,写的苍劲有力,似乎……是个男人写的。

    这念头像跟刺,扎进他心里,一阵阵疼。

    眼前的人越发虚弱,气喘个不停。他急忙把杂念抛却,继续剥去她的衣物。

    用干的面巾大致为她擦干,然后绞了热毛巾替她擦拭干净,一直擦到她手脚舒展,皮肤发红,他才又小心翼翼为她穿上干净的衣服。

    草原男子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那么大,仿佛把她吞没了。

    用厚厚的皮毯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后,阿史那思摩才开始为自己整理。

    将湿透的衣服全脱下扔在地上,他绞了毛巾为自己擦拭。

    毛巾散发着一股甜甜的果味,他拿到鼻前闻了闻。

    是桔子的味道。大唐曾经给可汗进贡过,可汗赏了他好几个呢。

    那种水果外表金黄艳丽,果肉甜美多汁,非常好吃。

    他回头看榻上。

    毛巾上这甜蜜果香来自于她。

    把毛巾展开,蒙在脸上深深呼吸。

    她的气息。

    阿史那思摩脸微微一红,胸口一阵灼热流淌。

    方才一心只想着帮她擦干擦热,没心思想别的。如今这会空下来,竟满脑子胡思乱想。

    她……纤细白晰,玲珑婀娜,蔓妙艳丽。

    汉人女子……果然勾魂夺魄。

    平时自己不是厌恶这种徒有外表毫无实用的女人,如今怎么也中了咒?

    真真令人懊恼悔恨不甘。

    可是……她并非徒有外表。

    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

    将手里的毛巾放在水盆里,他换上干衣服,轻手轻脚回到榻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她已经有些平静下来了,不再颤抖。

    这一路为难她了,一个女子这么有胆有识,不容易。

    阿依娜大姐烧了热呼呼的肉汤,阿史那思摩喂了张晋半碗,她的气息更加稳了些。喝了汤便沉沉的睡了。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烧起来了。这令他有些担心,不知道她熬不熬的过。

    这家的男人是两兄弟,进来看了看。他从贴身的衣服里拿了些银钱给他们,两兄弟千恩万谢,于是特别把这帐篷留给了他,还拿了许多食物进来。

    一路奔波,只顾着逃命,饿的前胸贴后腹。也不计较这食物粗鄙,他抓起就吃。

    填饱了肚子,他便也爬到榻上,抓了毛毯一裹,倒头就睡。

    他觉得浑身累的骨头发酸,得好好睡上一觉。明天起个大早,问这家人买两匹马,他要去找社尔,把被铁勒人抢走的东西都夺回来。

    草原上天黑的早黑的快。贫苦人家舍不得多点蜡子,就早早的熄了灯安睡。

    一片黑暗中,突然有一块朦胧亮光。

    阿史那思摩睁开眼睛,从毛毯里抬起身看了看。

    亮光是从张晋那堆湿衣服里冒出来的,那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