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心里还存着念想,爱慕的四儿公子逃了出去,一定会和她的思摩大哥前去搬来救兵,然后就像从天而降的雄鹰一般,将她拯救。然而真等到了救兵,却发现其中并没有她朝思暮想之人,倍感失望。

    但转念又想,那文弱公子不来也好,免的刀戈无眼,伤着他了惹人心疼。

    一路怀着兴奋怀着思念怀着委屈怀着幽怨赶路,等真看到人从远处奔来,渐渐接近,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等到那人真将话说出口了,才觉得五雷轰顶,万念俱灰。

    他不是他,他是她,是那个叫张晋的晋阳县主。

    怎么能这样?眼泪终于滑落。

    不过是个女人……可如此俊美,英气,宛如画里才能走出的贵公子,翩翩俊朗,玉树临风,却是个女人。

    这是侮辱。

    她侮辱了她的感情,欺骗了她。

    心头发狠,阿史那燕儿不顾脚上的伤,起身挣扎着跳下车。

    “哎呀!”她大叫一声,皱起眉,脚才落地一吃疼立刻折了,眼看要磕在石头上。

    “小心。”张晋伸手将她扶住。

    “走开,不要你碰我。”小姑娘柳眉倒竖,一把将她的手推开,恨恨瞪着她。

    张晋一怔,伸出的手缓缓落下。

    眼前女子穿着突劂衣服,不伦不类却又难掩那股俊秀风流的气质,泪眼朦胧间仿佛又看到那个华衣金冠的翩翩少年。

    假的,那是假的。

    阿史那燕儿用手背在眼前用力一抹,别开头转过身,咬着牙一瘸一瘸的走开。

    才走了三步,脚一虚,倒在地上。

    吉祥看不过上前要去扶,却被张晋一把拉住。

    “县主?”她回头不解。

    “让她去吧,再痛也得她自己过这坎。”张晋摇摇头,淡淡道。

    58 公主

    发生这样的意外让行程耽搁了好几天,随行护卫的士兵也死伤大半,于是阿史那社尔特别挑选了一些精兵补充给思摩。

    但另思摩不解的是为什么社尔自己也亲自压阵。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非得你押着才放心?社尔,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他有些负气的笑骂。

    “打仗你是不大在行,不过这回我跟着来,却不是怕你打不过别人。”社尔牵着马,漫不经心的说着,还别有含意的看了思摩一眼。

    阿史那思摩皱皱眉。

    “你也不用安慰我,不是怕我再出事,难道还能怕我不出事不成。”他哼哼道。

    “不出事就好了。你这一路出的难道只有铁勒人这一桩而已。”社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我听说那个张晋一直扮成个男人混在队伍里,惹的燕儿春心大动,是有这事吧。”他回头又看了思摩一眼。

    阿史那思摩垂垂眉,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干瘦的女人扮成个男人能有什么看头,也不知燕儿着了什么魔,竟为这么个人动心。你说是吧?”

    “不能这么说,她那模样……你是没看到,真是……翩翩佳公子一个。”思摩手握着缰,吞吞吐吐道,说完,眼神看向远处,含着朦胧温柔之色。

    阿史那社尔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暗自摇头。

    “看来,她那模样可不止惹了一个人动心呐。你说我怎么能放心?”他说。

    阿史那思摩心一震,转头看了看他。

    “别胡说,我……“

    “你什么?你当我是瞎子呐。”社尔白他一眼。

    “我……她……她是颉利可汗的人。“思摩别开头,叹气道。

    “幸亏你还记得她是可汗的人。”

    “我当然知道这个,我不过是……我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她也不是那种人。”思摩想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解释。

    心绪被看透,他心慌意乱,想否认可又不愿意否认,想承认又不能承认,然而否认了又能如何?承认了又能如何?

    这情端是不会有结果的。原本掩在心头拢在眼里,就让她慢慢消散,慢慢沉淀。现在却被社尔翻扬出来,真叫他恼羞又怨恨。

    见思摩一脸的慌张羞愤不自在的模样,社尔也知道自己太直接唐突了。可他也是担心呀。思摩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可不希望他为个女人闹的不可开交。

    汉人常把漂亮女人比做祸水,还真是有道理。

    这女人才一到草原,就惹出这么多事来,果然是个祸水。

    也许那大唐皇帝就是派个女人来祸害草原的也说不定呢。

    念头才一过,他又觉得自己还真是胡思乱想了。

    这么个女人而已,昨天还为了自己的一个侍女的安危不得安睡,看来也不是个奸恶之人。她不过是大唐皇帝一个棋子筹码而已,一个身不由己孤苦零丁的可怜女子,流落异乡本来就满腹委屈。估计也没心思闲工夫惹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