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的火焰被浇弱了些。

    他停住不动。

    这,不关她的事,她才是心里最苦的人。

    他一把将她搂紧,让彼此侧躺下,停着不动,耐心待她缓过这疼。

    张晋蜷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动,哭的抽抽搭搭。

    “是我不对,会是我不对,可别哭了,怪惹人心疼的。”他笨拙去抹她眼泪,急急讨饶起来

    。她拿脚后根踹他,用手肘推他,想将他弄离开。

    他接的死紧,任她踢打也不松手。

    那腰下所在,紧热窒息之处,他怎肯放弃。

    伏在她背上叹息,他双手温柔抚摸。

    “喜欢,你可真让我喜欢的紧。值得,就算那贡品全不要了也值得,就算为你死了都值得。”他忘情喃喃不停。

    感觉到怀里的人抽搐止了,他揩紧她的细腰,抽动起来。

    她不再哭,只抽泣几下,嘤嘤呜咽,鼻子里模糊的哼哼嗯嗯,也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

    而身后的他却异常痛苦起来,这感觉要了命了。

    妖女,难怪长安的人传她是个妖女。难怪那李家三兄弟争来夺去。汉人书上所谓祸水红颜,所谓妖媚惑主,都是真的。

    李世民,他还真狠的下心。

    又或者,这正说明他是干大事的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换了他,宁可打他个天翻地覆,也不把这妖媚尤物拱手让人。

    他难道就真差他一截?

    也罢也罢,差了一截就差了一截吧。

    这人间仙境,这无边春色,这祸水红颜,这极乐欢愉,人生在世,求的还不是这快活二字。

    再多的金银,再宽的疆域,再大的权力,若活的不痛快,又有什么意思?

    人生得意须尽欢,快乐就在眼前,紧紧抓住享受了才不枉今生。

    69

    懒懒躺在巨大的木桶里,浸泡在芳香热水之中,浑身的酸疼才有所消减。

    张晋面色懊恼,皱眉不已。

    那男人,在离榻之前,还恋恋不含将她会身上下吻了个遍,甚至手捧着她的双脚,一个脚趾一个脚趾的含吮而过。

    他看他目光满是狂热爱慕,毫不掩饰的欲望。

    若不是战事急催,只怕没那么轻易放过她。

    将前后事情过了一遍,她可以肯定,自己被陷害了。

    这圈套里不光有她,还有思摩。

    好一条毒计,将她与他陷入不伦之欲,罪孽之情。

    一旦被捉奸在床,两人就不得洗脱,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她因美色而逃脱一死,只怕往后的日子也过不爽快了。

    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占有欲比别人更强烈,尤其不能容忍这种让他难堪丢脸的事情。

    设这局的人,须得有权有势,不然怎么买通这一路,让她安心入局。

    还须得在阿史那一族里有接应,不然何以安排的如此妥贴,时候恰当的展示给阿史那咄苾观看。

    最后还须得了解咄苾的秉性,知道他痛脚在何处。狠狠一击,不大目的誓不罢休。

    而她的存在,究竟威胁到了谁的利益?竟然愿意牺牲一个阿史那王族的人来陷害她。

    她是一个女人,能威胁到的也只能是一个女人。

    张晋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笨蛋,也不是天真懵懂的少女。一直生活在权力的中心,她比别人更知道权力顶峰之处的凶险。

    那些紧抓着权力不放的野心勃勃之辈,是不会在乎别人的性命,甚至连所谓的亲情,爱情也不会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有权力欲塑的满足。

    只是如今是什么时候了,李世民手里的刀已经高高举起,直指着草原。

    他想要的,历史想要的,一定能达到。

    这种时候,那女人竟然还只想着她的地位和权力,真是肤浅了。

    这一切,原本就是注定的。从一开始,双方就存在着差距。

    李世民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他的狠,他的忍,他的绝,她早已经领教够了。

    她不想在领教第二次。

    这场权力之争,与她无关了。

    胜负两面,全没有她心系之人。

    无关之事,无关之人,休要再来牵扯于她。

    她冷冷一笑,刷一下从热水里站起身。

    被折腾了一宿的身体依然绵软,发虚的双脚受不住力,滑了一下,吓的她急忙伸手扶住木桶边,才将身体稳住了。

    好险。她一头冷汗。

    到哪里,她都逃不出权力对她的诅咒和陷害。

    她苦涩一笑。

    “来人。”

    “县主。”吉祥从屏风后走出,上前扶她。

    “给我梳洗,我要去见可尊。”她站直身,仰起头,淡淡而坚定道。

    义成公主面不改色,端坐在上,平静看着坐在下首的张晋。

    眼前那女子,一身素衣,乌发扎在脑后,简简单单一条长辫,不着钗铂,不施脂粉,冰人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