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违抗命运,然而这样明目张胆的拉郎配,还是让张晋有些气结。

    绞起手臂,她直直站在院里里,就是不挪一步。

    面前的丽正殿,廊下四盏宫灯,门闭着,里面灯火烁烁,不见人影走动。

    才不过生了一会气,那殿门突然就开了,里面灯火大盛,鱼惯而出四个宫人,从廊下拾阶走来,曲膝跪地,清脆唤道。

    “恭迎县主,太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张晋一怔。

    怎么?还有人通知他了?命运还真的偏心的没话说了。

    她偏不动了。

    那四个宫人行完礼,起了身笑盈盈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了殿。

    里面灯火通明,半人高的蜡烛烧了十来支,还一并许多宫灯,照的比白天还亮。

    上首一抹修长身影背对她而立,正看着展在架子上的一件华丽宫装。

    “太子殿下,县主到了。”宫人清脆禀报,一脸喜气洋洋。

    那身影回转导,对张晋温柔而笑。

    “小晋,等你很久了,怎么才来。”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见到这熟悉的面容,张晋立刻呆怔,伸手指着那人,张口结结巴巴起来

    “建。。。。。。建成哥!”

    她已经呆成一块木头,完全搞不清状况。

    从一进丽正殿的大门起,她就觉得头昏昏的,并非神智不清,就是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想不清楚了。

    方才她一见到李建成,就觉得喉咙口有许多问题要问,可才不过片刻,就忘了自己究竟想问些什么了。

    也没给她机会再想想那些问题,李建成便从架上取下了那件华丽的宫装,交给宫人,让她们扶她下去换装。

    她就这么被架着拉到偏殿,面前一排各色精美簪花,华丽衣装,眼花缭乱,名目繁多。

    被四个一脸喜气的宫人按在妆台前,才坐定,这四人就围着她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将她及地长发解散了,用蓖子细细蓖通,抹上发油准备梳起高髻。

    她急忙伸手去拦,这一头长发,从未曾梳过髻,她可舍不得。

    其余几个宫人忙嘻笑着将她手抓住。

    “可别使性子了,这一辈子只一次的事情,怎么能不按着规矩办呢。”一个说道。

    “是啊,从今儿个起,县主可就是大人了,不能在小孩子脾气了。”另一个也搭腔。

    “不梳上高髻,怎么插的住那九簪九铀呢。还是梳了才好。”剩下一个也说道。

    “县主这一头好长发,非得梳个漂亮特别的样式才好,一会儿,太子殿下见了,还不知怎么欢喜呢。”梳头的宫人笑着说。

    “可不是,待会儿想太子殿下讨赏去,我们姐妹几个也高兴高兴。”

    “哎,今天晚上太子殿下是讨多少给多少了的。好日子呢。”

    “可不是可不是,我看先别忙着去和殿下讨,还的先和县主讨赏呢。”

    “对头对头,先的县主发赏了才是。这样的好日子,可不能让我们姐妹几个讨了没趣。”

    四个人嘻嘻哈哈,拿着张晋取乐。

    九簪九钳?张晋不由心里发虚,脑袋上插那么多东西,还不得重死。

    这究竟是搞什么嘛?

    可最奇怪的是自己,明明一肚子疑问,然而被这四个宫人说笑嘻闹着,竟然红起脸害起臊来。

    梳好了头,又被拉起身,脱了衣服,从头到脚换上一身新。又捆又扎又扣又整,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一套宫装穿带完毕。

    虽然不知道这一身什么名堂,但这般华丽复杂,肯定不简单呐。也不知建成哥起了什么名目,这样破费。张晋暗想。

    一身披带完毕,又被那四个宫人按到状台前施妆。

    在她脖上围了一大块白绢后,四人便各司其职忙碌开了。

    开脸,敷粉,描眉,点唇,就连脖子和双手,手腕也被涂抹了薄粉。

    待妆收拾齐整了,四人才小心翼翼抬了一只装饰华贵,嵌宝包金的小匣子来。

    置在妆台前,打开了匣,满目金光闪闪。

    里面全是纯金的发簪和花铀。

    会不会太俗了?张晋不由心里打鼓。

    这一大捧金子插脑袋上,太可怕了吧。

    可不知怎么的,心里脸上一阵阵发烫,身体软的不行,低着头害羞不已。

    任那四个宫人从匣子里将一只只金凤取出,仔细插在发髻上。

    只只金凤都样式精巧别致,嘴里垂下金链,挂着一颗滴溜圆的珍珠。发髻正中那只尤其硕大,双翅飞展,跃跃欲飞,双眼还嵌了金钢钻,闪闪发光。

    九个花铀也被插上,完毕后,四人唤来几个粗壮太监,抬来一架齐人高的铜镜,让她仔细端详。

    张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是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