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不断加速,血在身体里沸腾。

    多少年了,没这么狂放过了。

    他做皇帝都做的都不像自己了。

    年少的时候,他就这么一追几条街的追着和人打架。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他就知道,只要有她,他就能找回以前那种痛快的感觉。

    只要有她,就能找到乐趣。

    咧嘴而笑,他追的兴致盎然。

    而前面的张晋可不这么兴高采烈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只被人追打着的老鼠,慌不择路,惊慌逃窜。

    明知道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势力,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不被发现她还能一走了之,这样被突然堵在酒家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是逊透了。

    她逃哪里去?逃大街上去?然后靠两只脚跑出城去?

    可能性太低了,怎么看都是败局。

    胸膛里的那颗心已经快无法负荷,要爆炸的感觉。两只肺都快没感觉了,但脑子却很清醒,只有一个念头。

    还是跑。

    从楼上蹿到楼下,从后厢跑到前堂。

    还真庆幸这酒家够大的,能容得他们这么你追我逃的。

    不过生意是完全被搅的一塌糊涂了。

    那些厢房里的客人也都顾不上喝酒作乐,全跑出来看热闹。

    终于在前堂,两个人围着一张桌案僵持着。

    张晋气喘吁吁,喉咙里都快要冒火了,一身的汗。

    要是当初警校毕业身体素质考试的时候能拿出现在这种劲头,何至于要重考才过。她懊恼的打起自己。

    能在这种情况下自我嘲讽,看来这小半年的自由生活还真没白过。她喘着气苦笑,瞪着面前的他。

    李世民没怎么喘气。凭脚力他早就该追上她了,只是这地方人太多,地形复杂,她人小身轻,钻来蹿去还真像只老鼠,滑的很。

    可到底还是让他逼到死胡同里了。

    胜利就在眼前,他心情好的不得了,就连她瞪他的摸样,都觉得格外可爱起来。

    侯君集第一时间跟到,李世民一抬手,阻止他靠近。

    “看!”碧利苏随后也到,高声唤道。

    侯君集手脚麻利,一把将她拽住,不准她靠近。

    酒家老板也惊动了,从里面跑了出来,别眼尖的赵钱德一把拦住,塞了一大把钱。

    老板不明就里,但能在陇州地界开最大的胡酒家也是见过世面的。随身管事的出手都这么大方那主人一定来头很大,不能冒失得罪。

    李维深是陇州司户,有人当着他这父母官的面强抢民女,这还了得,太猖狂了,不能不管,也急匆匆赶来。

    抬眼一看到赵钱德,心里一个咯噔。

    这人面白无须,举止阴柔,分明是个阉人。在看他举手投足之间那种骄横之气,塞钱给酒家老板时那个大方样,绝对来头不小。

    转眼再看那个找着胡姬的年轻壮汉,身配宝刀,衣着华丽,眉目之间一股习武人特有的狠辣决绝。最让他心惊的是壮汉虽然外面穿着普通的烟灰色绸衣,可领子里还隐约可以看到朱红色的内服。

    这种颜色可是非三品以上官员不得使用,可见这是个品阶很高的武将。

    阉人,武将,他眉皱陇,脚步缓了缓。

    目光移到那众人围着的地方,看向引起骚动的二人。

    那突然闯进来的男子一身石青色暗底纹的外衣,领口间用的是金扣,身材修长。腰间挂着块深色玉璜,样式古朴。他对玉小有研究,估摸着是块汉玉,做工精巧,玉质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能用玉璜的人非皇亲国戚,这男子。。。。。。非王即侯。

    莫非是王侯府里的乐伎偷跑了出来被逮着了?

    不可能,一个小小乐伎何至于要个王爷侯爵亲自追逮。

    难道是县主乡主跑出来流落民间?

    也不可能,从年龄上看那弹琴女子不可能是这男子的女儿。

    难道是偷跑的姬妾?

    更不可能了,一个姬妾何至于要追成这样,丢了身份。

    莫非是公主跑出来了?

    没听说当今陛下有这么大年纪的公主。

    难道是太上皇的公主?

    有可能,但未免有些荒谬离奇了。

    唉,这可真是麻烦事了。

    闹出事来,他这做父母官的不能不出面管管。可这样蹊跷的人和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够格不够格插手。

    李维深站在边上犹豫不决。

    “放开我,你放开我,大唐是有王法的地方,你别想随便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碧利苏叫喊着挣扎。

    侯君集冷着脸,掐着她肩的手一用劲。

    碧利苏立刻吃疼的低叫起来。

    “闭嘴,我家主公不会伤害。。。。。。她的。”他冷冷说道。

    碧利苏听话的闭上了嘴,面前这男人是真的不在乎,冰冷的眼神看的她心直发慌,不敢造次。她真是不明白张晋到底惹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