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而已,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这种阉人,将来老了出了宫,没有任何生存能力,为了将来能衣食无忧,现在老些钱也无可厚非。

    只是,身在权力之中,怎么能不辨风向,看不清谁才是能左右他命运的人。

    在权力之中,最可怕的就是站错边。

    这一点,她实在是太明白了。

    可惜,赵六竟然不明白。

    在她的身边,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耳朵,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了又如何,换了一批下一批难道就不是了吗?

    这些人都只不过是工具而已,根本没有权力左右自己的命运。

    别人能用,她也能用。

    她只是得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然后就随他们选择吧。

    不一定所有的人都会选择正确,但总会出现那么几个,只要出现了就有转机。

    攘外必先安内,这种道理人人都懂。

    身边清净一些,是非少一些,她会觉得更轻松。

    只是这种轻松,是否真的是一种解脱?

    她并不相信。

    “县主饶命,是韦贵指使我的,我没有办法呀,县主。”见她别开头沉默,心里越发慌了的赵六挣扎着想爬上前,呼喊道。

    “吵什么。”粗壮的太监一脚将他踩住,喝斥。

    张晋回转头。

    看,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只是压力和加码的关系而已。当年在大牢里,张亮一直咬牙不肯招认,到最后不也慌了。

    只是压力而已。

    可惜,这样的人,她不需要。他可以背叛韦贵妇,同样也可以背叛她。

    “我知道,你不过是被别人利用而已。”话是对赵六说,她的目光却看向所有在场的人。

    “可惜,你的主人现在是我,她救不了你。”

    “拖出去打死吧。”伸手搔了搔眉,她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下首的几个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能领会意思。

    和晋阳县主相处也算有些日子了,这个姿容颇为出色的女人一直性情冷淡,虽然不亲近和蔼却也从未苛刻过。因她是陛下嬖爱的女子,伺候服侍他们具是上心的。然而作为下人,根多事情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这后宫里,谁不是那些当权得势的嫔妃的眼线耳目?

    他们没得选。

    她如此得宠,那些眼妒心馋的嫔妃自然是挖空心思的要打探她的情况。

    抓她小辫子,刺探她得宠的秘诀,使绊子下阴手,无奇不用。

    一直以来,这县主也从未对此在意过。

    他们这些人也乐得轻松,不大避讳于她,安心捞着各自的外快。

    这赵六也是太狂妄了,仗着自己是韦贵妃的耳目,靠山硬实,就不知深浅的把陛下和县主在床榻上的话传了出去。

    那种犯忌讳的话怎么能随便乱说。

    县主落到这田地,也该。

    谁让他不知好歹。

    “没听到吗?”冷冷清淡的问话,毫无波澜的目光扫来,不由让人心头发颤,仿佛跌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里。

    那三个太监纷纷低头回了神,一把拖起地上的赵六。

    一听要打死他,赵六立刻大力挣扎起来。

    “县主饶命,县主。”

    张晋不语。

    赵六被拖着出去,从屁股上淌下的血顺势在地板上划出一条污痕。

    她不由皱起眉。

    临死生出一股蛮力,赵六奋力挣扎一把抱住一根柱子。

    “不!你不能处死我。我是韦贵妃的人,我是韦贵妃的人。”他双手死死掐住柱子,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

    屋子里伺候着的宫人纷纷别开眼,面色恐慌。

    张晋突然扯了扯嘴角。

    “张晋你没有权力杀我,大唐有律法的。是你犯上违忌,该当死罪,我把你的罪行告诉贵妃,有什么错。”

    一听他口出狂言,那粗壮太监急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要死了要死了,这死到临头了还乱咬人了。

    张普嘴裂的更开,笑了一声。

    犯上违忌!真可笑,其可怜。

    如果靠这种话能扳倒她张晋,那么早在武德九年,她就已经解脱了。

    也轮不到他赵六来听房了。

    她起身,走下几步,伸手撩起身旁的灯架。

    沉着脸一步步走过去,猛挥动手里的灯架。

    咔一声脆响。

    赵六惨叫一声。

    咔又一响。

    赵六又叫一声。

    两只血肉模糊的手从柱子上落下。

    “你把我的话捕到韦贵妃那儿,我不怪你。真的。”张晋低下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六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是,我不容许你污蔑那两个人。”她突然大吼,声色狰狞。

    “谁也不能污蔑那两个人,哪怕。。。。。。是李世民。”

    当今陛下的名讳被张晋轻易的从嘴里吐出,所有的人都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