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伸缓缓抚着她的脸,眼迷心醉。

    这人,只需稍微对他动点心思,他就没析。

    只要她肯,他真是什么都愿意。

    心头一阵机灵。

    不该不该,方才还记得要提防着,怎么她才一软,他就顺这倒了。

    这人的心思,哪时真心对他好过?

    那次不是算计,不是圈套?

    “差点又着了你的道。”他眼眯着一瞪,微微含怒。

    “你对我的好从来都有代价,从来都有算计。这次自己往我怀里钻,必然又是下了套子等我当。”

    张晋翻下眼皮,嘴一抿。

    这人到也学乖起来了。

    “你猜啊,人生漫漫,刺激点比较有趣。”嘴角含笑,她低头说着。

    “不猜,我最烦和你猜心思。你明明白白知道我的心思,我却看不透猜不透你。”他轻叹,略略一松,端详她脸上表情。

    “看透了猜透了,只怕你也厌烦了。”她抬头看他,淡淡说道。

    他急忙搂紧。

    “不说不说了,你又摆这种脸出来,吓我呢。”

    厌烦,怎么厌烦?她才稍稍对他软服了点,他正窃喜偷乐,她就说厌烦。

    谁厌烦谁呢?谁又怕谁厌烦?

    隆冬里接连下了两场雪,顿时到处银装素裹,满目雪白之色。

    雪一停,老天就很给脸的开了大好太阳。

    照的那屋檐上皑皑的白雪闪亮闪亮,煞是刺眼。

    张晋坐在炭盆边,手拢着,怀里抱着暖炉,囊的严严实实。

    自打他说了,她也确实收敛了许多。

    到不是怕什么结交诸王的罪名,他又不是真耳根子软的人,哪里是几个无聊奏本就弄晕的。

    只是这到底不妥。

    那两小孩子如今半大不大,有些事情说明白也不明白。

    这两小孩子都那么粘她,小时候不打紧,不过是姐姐弟弟,玩玩闹闹。

    可日子一天天过,小孩子也总有长大的时候。

    承乾若不是出了茬子,本来今年就是行元服礼了的。行完元服礼,就正式是个大人了。

    十三岁的孩子,对她来说自然还是年幼小弟弟,可对大唐朝臣来说,他们的太子就正式是个人了。

    可以参与朝政,可以祭祖封禅,可以结婚生子。

    她若再和承乾玩闹嬉戏,腻在一起,那就是秽乱春宫。

    罪名大不说,那莫须有才叫人愤恨。

    而且十三岁的小男孩子已经有了异性好感的意识,这称心叫叫也就罢了,真担上就太冤枉了。

    史料上说那称心是太常乐童,年十余,美姿容善歌舞,婪爱于太子承乾。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张晋心里不是滋味。

    知道自己这姿容,确实是十五六时候的模样。年十余,说的她心惊胆战的。

    死到不怕,但死于这个就有点搞笑了。

    这头不妙,李佑那头也不好。

    那小子虽然年纪比承乾稍小些,可大抵是不受宠爱的缘故,特别的早熟叛逆。

    若纠缠的过了,只怕也要不好。

    若是真成年了,反到不怕。

    经了事,总会有所收敛,知道轻重。即便暧昧了,至少也能克制。

    就怕这半大不大,半懂不懂的时候,冲动叛逆,一个不好能把天都掀翻了。

    如意上前加了些白炭,又到了一碗润肺消火的莲子汤递了上去。

    “县主喝汤。”

    张晋敛了神,眉略略舒展。

    还是躲着些吧,只要这大老虎还在,小猴子们总不敢太闹。就让她狐假虎威躲一阵。

    把莲子汤接过,拿银勺舀了舀。

    一台眉,看见如意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舀了半勺递到嘴里,细细嚼了嚼,地低头看她。

    “你哥哥的事,我已经和陛下说过了。”

    如意抬头怔了怔,然后立刻跪在地上,神色紧张而恳求。

    “他答应拨回再审。”张晋淡淡说道,又吃了一勺莲子。

    “再审?不能赦免吗?县主。”如意紧紧抓这手里的丝帕。

    她低头看了一眼。

    看来非是情哥哥莫属了,女人呐,坚强也是为了男人,脆弱也是为了男人,善良也是为了男人,就算心狠手辣,依然还是为了男人。

    “三月里就是太上皇寿诞,陛下准备大肆操办一番,到时候必然有大赦。”她面无表情的说着。

    如意怔怔不语。

    “这一番再审,只是拖些时日。陛下的中旨下去,吏部必然有所感触,自然会留心着点。有了照应,自然打点起来也方便。只是这罪是免不了的,到底是调人命,有是故意谋杀,不赦之罪。那苦主也是要打点的,都办妥了,至少大赦之下改成流放,总是可行的。”将碗握在手里,她淡淡说道。

    “流放。”如意面色幽怨。

    “流放已是活罪,只消他熬的住。再行打点打点,过个几年也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自然可以团聚。“张晋微微浅笑,看着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