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承乾一个人,将房间里的灯吹灭了几盏,然后拿这花钿躺倒在榻上。一抬头,看到那屏风上的洛水女神看着他微微笑。

    他也笑,手一伸,将花钿比在眼前。

    眯起眼,比刻着看这花钿戴在那洛水女神头上什么样子。

    轻轻一笑,他放下手。

    这花钿,戴在她头上,该是怎么一副样子?

    110 甜腥

    七月中,太子大婚,举国欢庆。

    轰轰烈烈的大婚典礼,弄得长安街头巷尾一阵忙乱。萧家一时门庭若市,各路王公大臣,侯爵贵豪都上门道贺,门槛都踩断了好几条。

    太子大婚,陛下给朝中大臣们都放了假,太子还特别多方三天,以便和太子妃多些相处的时间。

    这三天里诸王都纷纷前去道贺,这样大喜的日子,也不必再忌讳那些所谓结交诸王的罪名,太子承乾也在东宫设了家宴,和诸王一起庆贺。

    七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风从水面上吹来,凉嗖嗖的,令人精神振奋。

    张晋懒洋洋扑在拦前,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

    “承乾大婚,你怎么不去道贺?”她头不会,眯着眼看那一圈圈的水波纹。

    “前天去过了,待了会,留了贺礼吼回去了。人太多,我不喜欢凑那热闹。”李佑拉手里的竹竿,回答道。

    “鱼,有鱼了。”张晋微微挺身,指着他面前波动的水面。

    李佑急忙卷线拉杆,水里一未尾鲤鱼摇头摆尾,挣扎不断,长长的鱼线一时拉的绷紧。

    “快拉快拉,看起来是条大的。”她在一旁催促的紧。

    李佑从小胡床上跳起,握着鱼杆猛一拉。

    阳光下一条肥肥的鲤鱼跃出水面,打个圈,又咚掉进水里。

    “好大个啊!”他笑起来。

    船老大急忙跑过来,那网兜把那鱼兜住。

    这边李佑慢慢收线,两人合力,总算把鱼弄到船上。

    甲板上那肥大鲤鱼把尾巴拍的扑扑直响,溅的到处是水。

    张晋伸手抹了抹脸,笑着退开一步。

    “这鱼还很有劲呢。”

    “这是自然的,芙蓉池里的鲤鱼那可都是出了名的劲道,这水养的,特别鲜活。”船老大乐呵呵夸赞起来。

    “再有劲还不是落我们手里了。这么大一条,正好吃鱼生。”李佑卷了卷袖,上前一把抓住那鱼。

    鱼挣扎的越发厉害,水浅的他一头一脸的。

    “哎,这种活还是让小的来吧,公子你衣服会弄脏的。”船老大伸手要帮忙。

    “就让他来好了,这么大个人难道哪能输给条鱼去。”张晋笑着摆了摆手,阻止船老大。

    “抓牢抓牢,待会的下酒菜可会靠你了,要是误了,我可就把你栓鱼杆上扔下钓鱼。”转头,她又笑着朝李佑挤挤眼。

    “看我的好了,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李佑抓着鱼高高举起,使劲扔在甲板上。

    啪老大一声。

    那鱼被摔的七荤八素,尾巴顿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

    “弄盆清水来。”他手一挥,说道。

    船老大立刻从池里打了水上来。

    就着水桶里的水,把地板上的鱼冲洗干净后,他从靴子里拔出小刀,手脚利落的刮鳞,开膛,挖腮。

    “哇,从来不知道你杀鱼这么利落呢。”张晋看的目瞪口呆的。

    “我可是管杀还管片的哦。”李佑得意一笑。

    “拿盘子来。”他回头吆喝一声。

    船老大立刻又奉上一直粗瓷大盆。

    “哎,这盆也太埋汰了吧。”他见了皱眉。

    “干净就好了,你嫌弃那么多做什么。”张晋一推他脑袋,笑骂。

    他回头朝她皱了皱鼻子,一手按住鱼身,另一只手里的小刀刷的刺了进去,趁着鱼还未死赶紧从最肥美的肉身上切出一片又一片薄薄的肉片,小心翼翼贴在粗刺盆里仔细码好。

    张晋屏息看着,眼神崇拜。

    “你小子厉害呢。”

    “那是,将来靠卖鱼生也能养活你。”李佑笑着说,眼神温柔拂过。

    张晋伸手推他脑袋一下,淡淡一笑。

    船老大看着这两个小公子像小儿女似的打情骂俏,心里有些异样。

    不过一想这男风也是自古有之的,到也并不奇怪了。他转头看了张晋一眼,更何况这小公子也确实模样太俊俏了,笑起来那真个似芙蓉池的刚初绽的莲花一般好看。只可惜是个男娃,要是个女娃,只怕送到皇宫里,连当今陛下也要爱不释手呢。

    也真真是小孩子家的玩笑话,这两个小公子,衣着如此华丽,出手又大方,必然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再怎么也轮不到将来卖鱼为生。

    小公子们长年吃穿不愁,金枝玉叶,哪里知道他们这些靠双手吃饭的人的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