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去,把那多粉色的给我采来。”他说,伸手一指。

    “是。”赵钱德急忙又跑去。

    “来,我给你插上。”他笑着说,将手里的花轻轻插在韦珐发髻上。

    韦妃笑的甜蜜,脸微微羞涩,状若少女怀春。

    他笑,眼眸看着那硕大繁复的花朵。

    这牡丹如今都有这么正的朱红色了。想当初,不过粉白二色而已。

    这花。。。。。。是她当年从洛阳一路带到了长安。

    可惜,不过是为了讨好大哥,讨好父亲。

    他轻哼,不以为然,扯了扯嘴角。

    “陛下。”赵钱德摘了粉色的一朵,捧着到他马下轻唤。

    他回神,拈起那朵。

    “来,珞珞,这朵是给你的。”转头笑着将手里的花朝身旁的杨珞比了比。

    杨珞原本落寞的眼眸顿时明亮,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

    “叫世民哥就给你戴。”他笑着打趣调弄,抖了抖手里的花。

    杨珞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手指扭着丝帕,头低垂,却忍不住的偷看他。

    他得意,笑盈盈等着。

    “世民哥。”那低低呼唤,娇羞带怯。

    世民哥,他听了哑然一笑。

    这同样的称呼从不同的人嘴里叫出,差别竟然是那么的大。

    咧嘴,敛眉,淡淡一笑,他伸手把那粉色的牡丹插到她鬓边。

    这单纯柔弱的颜色,确实比较适合她。

    他笑的有些失神,眼里不曾有人,只是看着花。

    那人唤他时,从不是这般羞怯。

    这三个字,抑扬顿挫,皆是向上的音调。

    有些别扭,有些调侃,甚至还有些嘲弄。

    一听到她嘴里冒出这三个字,他就如临大敌,打从心里冒出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这便宜哥哥还不如不做。

    他深吸口气,有些无奈暗叹。

    她她她,到处都是她,哪里都有她。

    这都离开长安老远了,她却还是在他心头萦绕不开。

    到底她不肯来,到底他记挂不下。

    要是她来就好了。

    她调弄这些花可才是令他惊骇忘情。

    心绪暗沉,一想到那些床闱隐晦之事,他不由越发的恍惚起来。

    “陛下,我也要。”

    “陛下不可偏心,我们也要。”

    女人的娇呼将他从遐想里唤醒。

    他眨了眨眼,恍若一梦。

    “好好好,你们去摘忘我都给你们插上。”他大笑,豪爽的挥手,随口应承。

    妃嫔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冲过去摘那自己喜欢的花,而他也好脾气的一一为她们戴在发上。

    “父皇,我们也要,不能偏心了。”公主们也来闹。

    将他团团围住,一张张俏脸小嘴叽叽喳喳,令他应接不暇。

    “好好好。”他一一应承。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令他愉悦。

    要是那人也这般需要他,围着他就好了。

    插着花,他忍不住暗想。。

    一晃就是一年过去了,成为太子承乾的良娣,已经整整一年了。

    日子过的浑然不觉的快,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年究竟干了些什么?

    姑母韦贵妃也这样责问她,这一年她究竟干了些什么?

    她不能?自己每天忙着伺候好太子殿下的生活,烦恼他的吃烦恼他的穿,早上出去恭送回来恭迎,自己每一天都那么忙?

    为什么姑母却那么问?好似她忙来忙去在姑母眼里却忙了个一钱不值。

    如果她不该忙着照顾太子的生活,那么她该忙什么?

    她看着姑母,怔怔的问。

    韦贵妃笑的花枝乱颤,拉着她的手直拍。

    “我的好孩子,你这样体贴关心的照顾太子,自然是对的。男人就是需要像孩子一样的去爱护,女人的温柔,休贴,关怀才能把他们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只是光靠这些想要把他在身边栓牢还是不够的。你还需要一样东西才行。”

    “需要什么?”她问。

    “你想太子更爱你,只爱你吗?”姑母握着她的手,紧紧的。

    她点头。

    当然,太子是她的爱,她的天,她的全部。虽然她总是告诫自己要克制,要忍让,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想独占这个尊贵优秀的少年郎君。

    “那你就应该赶快的给他生个孩子。”姑母注视着她的双眼,郑重的说。

    “为太子生一个儿子,为陛下生一个皇孙,为大唐生一个未来的陛下。”姑母的话犹如惊天的震雷,轰隆隆碾过她的脑子。

    她目瞪口呆。

    “你来到东宫都已经整整一年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受孕的迹象?”姑母似乎比她还着急,皱着眉问道。

    她摇摇头。

    为什么没有孩子?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姑母的目光注视着她,审视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