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握紧,掐进手心里。

    生疼。。

    她跨进门槛,身姿婷婷,阳光从窗口射入,照耀在她的金冠上,闪闪发光,耀人眼目。

    他不禁眯眼,觉得炫目。

    这人,如今该有三十了吧?

    她这幅容貌,让人怎么也记不住她的年纪。

    匆匆走下几步,一把将她抓住。

    纤细修长的手指根根如玉,肌肤在手心里滑腻腻的,一摸却是根根骨头。

    瘦,还是太瘦。

    她撩起眼皮,仰头看他。

    一大清早的就一副吃人的模样看着她。

    倒人胃口。

    眉微微皱,不悦的垂下眼皮,长长睫毛宛如两只蝴蝶停在她眼皮上。

    他不语,只是看着她。

    多少年了?她这幅容颜多少年了?

    记得她十五六的时候,脸还有些圆润,依稀还有馒头的模样。后来元吉那小子娶了杨氏,她一哭二闹的,脸就剩落了,下巴尖的能磕人。

    剥落也有剥落了的好处,越发的美艳动人,只要别老拿那慎人的眼神瞪人,还怪楚楚可怜,惹人爱怜的。

    这一副好姿容,十几年过去了,丝毫未变。

    也并非一丝不变,以前她美艳却还有股子少女的活泼动人。如今是越来越妖异起来,性情也变的反复无常,喜怒不定。

    她就像是把刀似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把好刀。以前只是从未开刃,后来开了刃,却未磨砺。现在,是磨的太锋利了。连碰都快碰不得,一碰就要流血。

    算了,他皮厚肉糙,割两下顶多疼一疼,死不了。

    “今天是寒食节,我想你和我一起过。”他伸手抚她脸庞。

    触手光洁滑嫩,好似煮了七分熟,剩了壳的鸡蛋。

    “和你过到无所谓,只是你那一大家子老老少少,还有文武百官也一起过,就太恼人心烦了。”她没拒绝他的抚弄,只是语气依然嘲弄讥讽。

    他笑,心情不错。

    “就是要他们在,你不是老说他们防着你,要害你。我就要当着他们的面恩宠你,让他们知道我的态度。他们明白了,就会收敛的。”他低语,手指抚到她眼角。

    肌肤上未有半点脂粉,这人对自己的姿容惯是有自信的。

    这眼角竟仍无半点细纹。他心里暗叹。

    想在九成宫,他招宠淑妃,卸尽妆容之后,虽然姿容依然美丽,但近看之下,眼角也不免有了细纹。

    十几年了,是人都该有所苍老。

    可这人,却依然这幅年少姿容。

    妖物,也难怪他们谓她妖物了。

    那法雅和他说过,她食驻颜的药草。

    这种东西,为她保持容颜,却也让她无法有孕。

    他知道她是先是为了不孕,才是驻颜。可他。。。。。。若结局不能改变,诚然希望她是先为驻颜,再为不孕。

    那至少,她是希望他恩宠常驻。

    微叹,他手指扼弄含情,眼神却微怨。

    她将他手撩开,转身走开两步,背对他。

    “你的恩宠太过,我的放肆又太过。即使你表明态度,他们之多是忌惮于你而已,又哪里真能改变对我的看法。”

    “忌惮也好,至少你能得点空闲。”他从背后搅住她,低头嗅她发间芳香。

    “你对我越好,她们只会越嫉妒我。”她转身,面对面贴着,仰头看着他。

    “只要有我在,他们不能对你如何。”他说的轻描淡写,自得满满。

    “那,如果你死了呢?”她下巴仰起,幽幽问。

    眼神些许挑衅,嘴角微撩,放肆而傲慢。

    她这一问,不由令他想起她那天和他说的那些妖言祸语。

    她说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但她不会告诉他。

    他什么时候会死?

    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但如果这是注定的,那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阻止吗?注定的东西能阻止吗?

    不知道。

    他的命运他自己掌握。

    而且他也不会去逼迫她说出那些她不愿意说的东西,更何况这个女人不想说的东西就算是逼也逼不出来的。

    所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未来的事情就让他留在未来,他只要抓紧手里的每一刻现在。

    他笑,坦然而又自得。

    低头,凑到她耳边。

    “到那一天,我就把你带走。”他说。

    她也笑,宛若春花盛开。

    “赐死,陪葬?”她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点头。

    123 发现( 2 )

    长孙皇后坐了两柱香的辰光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告退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陛下将原本坐在下首的晋阳县主招到身边侍奉。

    气氛一时很是尴尬。

    皇后虽然告退了,但四妃九嫔皆在其列,陛下却谁也不招,偏偏招上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