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他一眼,越过。

    刘福急忙蹿出了门。

    她朝角落里的小内侍施了个眼色,那小内侍立刻心领神会,躬身跟了出去。

    韦绫将心头的阴郁压下,上前。

    “我来吧。”她跪坐到承乾身边,从宫人手里结果手巾,温柔的替承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承乾靠着锦枕,闭着眼皱着眉,大口的喘息。脸上肌肉因骨头断裂而疼的一抽一抽的。

    她心里很是不忍,又有些怨。

    他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是未来的陛下。他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大唐的未来和所有人的期望,然而却为了那样一个女人,甘愿将自己的生命置于不顾。

    那样一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万一那马踏到的不是腿,万一那马整个压在他身上,万一吐血的是他。

    她怎么办?东宫怎么办?

    她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是系在这个男人身上的啊!

    他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她听到了,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他唤的那一声称心。

    她该庆幸吗?

    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这个呼唤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就是称心?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听到的不算什么,那么她看到的呢?

    眼见为实!

    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完全的抛却了自己身为太子,身为储君的身份。那一刻,她的丈夫只是一个男人。

    奋力的去救他喜欢的女子。

    他喜欢?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那个女人?

    那是晋阳县主,那是张晋。

    那是整个长安都知道的,属于陛下的女人。

    疯了,疯了。

    太子疯了。

    她手指紧握,心口堵的慌。

    承乾睁开眼睛,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他伸手抚她脸颊。

    “我没事,真的,只是骨头断了而已,死不了的。”他朝她露个笑脸,安慰道。

    她摇了摇头,将脸颊上的手紧紧握住,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咝。”承乾忍耐着脚上的疼痛,勉强挤出笑容。

    “没事,没事了。”伸手抚弄她的头发,他笑着安慰。。

    “佑,佑!”张晋怀里紧紧接着李佑,大声的呼唤,声音里满是惊恐之色。

    “县主!县主!”如意在旁边疾呼,伸手想去拽开她。

    “滚开!”她撕声大喝,一把推开她的手。

    “你们骗我。快传御医!”大吼,她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县主,没用了的,没用的了。“颜为清跪在地板上伸手劝慰,面色为难而无奈。

    “你胡说,你没用。换人换人。”她不顾一切的大吼,将怀里的李佑抱的更紧。

    “县主,燕王伤势伤及内脏,恐怕难有回天之力。除非孙思邈来看,可能尚有一线生机。”颜为清摇头道。

    “那就叫他来。”她大吼,回头看怀里的李佑。

    面色发白,气若游丝,嘴角不断溢出的血。

    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才会弄成这样的。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这孩子的命不该绝,他不是该这样死的。

    她不要,她不要他就这样死在自己怀里。

    “孙神医行踪不定,这会子让人哪里去寻呐。县主。”颜为清为难的叹气。

    “我不管,我不管!”张普大喊,使劲摇头。

    他是李佑,是燕王李佑。

    她知道,清楚的知道他的命运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哪里出错了?

    “县主,县主。”如意小心翼翼上前,拽她衣袖。

    “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命运不会出错的。”她喃喃自语,恍若出神,眼珠转动不停。

    想一想,到底哪里出了错?

    没有啊,她这几年来一直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她丝毫也不敢再忤逆,丝毫不敢再算计。为什么还要这样惩罚她?

    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她不要再因为她而死人了。

    这孩子该是谋逆而忘,不该是为了救她而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她不能就这么为他背负。

    她不要。

    对她的喃喃自语,如意一句也听不明白。但御医的话却是再明白不过,燕王没救了。县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燕王不放,这样不好。

    燕王府的人都在看,其他人都在看,就连陛下也再看着。

    县主的表现太失常了。

    这样不好。

    人们会议论的,会起流言的。

    她不能让县主身陷那样的危险之中。

    这事不能就这么样结束。张晋眉一拧,牙狠狠咬自己的唇。

    头微微一转,双目瞪向跪在地上的颜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