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宫里的香。

    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滋味,内侍强敛了心神,却忍不住瞥那榻上的一团。

    这次看的比方才真切,那榻上的衣物凌乱,却全不是宫娥之流能穿的。

    那绸缎软纱,那精美刺绣,那璎珞饰物,皆是上品。

    这。。。。。。这锦毯里的绝对不是宫娥。

    不是宫娥?那会是什么?

    这大内里的女人,除了宫娥,便是。。。。。。?

    心一下慌乱,手一错,便扯着了承乾的头发。

    “咝。”承乾轻哼。

    “殿下恕罪!”内侍急忙跪地求饶。

    “起来,快点梳好。”承乾不耐烦的踢他一脚,催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内侍慌乱起身,瞥到他伸在那锦毯里的手,来来回回的似乎在抚弄着。

    这里面的,难道是个。。。。。。后宫里的?

    内侍心头如被火焚。

    这。。。。。。这算什么事?难逍他撞见了了不得的事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

    这宫闱里的血腥冷酷,那可全是要命的。

    哆哆嗦嗦为承乾梳好头,内侍取了外套来替他穿好。

    那衣服昨晚被雨打湿了,虽然晾在架上,但到底不够直挺,皱了许多。

    内侍急忙用手抚了抚平。

    承乾摊手看了看自己,觉得还不错,于是朝那内侍笑了笑。

    内侍心头的焦虑宽了宽。

    “称心,起来,这人梳头不错,就让他一并伺候了吧。”承乾转头,脸上的笑意更浓,言语轻柔和缓,伸手,揉了揉那榻上的人。

    内侍垂手躬身,不敢吭声。

    什么来头?

    张晋这才懒洋洋掀了蒙头锦毯,坐起身,大大的透了口气。

    明知道不能看,可内侍就是忍不住头偷偷一抬,瞥了一眼。

    这一眼便是骇然。

    噔噔后退,然后噗通跪倒在地。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吓的他两股战栗,浑身哆嗦,脸上豆大的冷汗扑扑掉落。

    承乾皱眉,张晋扑哧一笑。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分开眼神,各自将彼此眼里的肃杀之色敛下。

    “起来吧,饶你性命。还不快帮我梳头。”张晋笑语妍妍,柔声说道。内侍情不自禁的抬头。

    榻上那美艳妖女妩媚颠倒,任谁能拒绝她的要求?

    承乾一脚踢他屁股。

    “还不快去伺候。”催促。

    内侍急忙爬了过去。。

    张晋冷冷站在海池边,就着微微升起的朝阳看着池中央的画舫。

    承乾从画舫里出来,一个人跳掉旁边的小丹上,解开缚在画舫上的绳子,然后摇浆朝她划来。

    她嘴角冷冷一笑,眼神幽暗。

    这也怨不得他和她,正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的事情,还是永远不要碰到的好。

    碰到了,不是非礼死,便是你亡。

    没有办法,人总是自私的。

    小舟缓缓靠岸,她上前,接过承乾扔过来的锚绳,随手绕在石墩上。

    伸手拉承乾上岸,两人对视一笑。

    正要走,突然听到几下沉沉的鸣玉撞钟之声。

    听了两声,承乾顿时脸色大骇,手都颤抖起来。

    张晋皱眉不解,一把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

    “太。。。。。。太上皇。。。。。。”承乾哆哆嗦嗦说,满脸惊慌失措。张晋脸色一变,伸手一把推他。

    “还不快去!”

    承乾头也不回,奔跑而去。

    太上皇。。。。。。太上皇。。。。。。

    张晋连连后退几步,头一阵晕眩,急忙伸手抓住石栏,险险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稳住。

    喉咙里一团哽咽,心被揪住,浑身冰冷。

    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就是不能接受。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算起来,太上皇也算是善终的了。

    只是。。。。。。只是。。。。。。。

    张晋手指紧紧抓这石栏,身体软绵绵的趺坐在地。

    这最后一个能保护她,爱护她的人终于也失去了。

    他们都解脱了,为什么就只留下她一个人还要这样活受?

    清晨的朝阳终于升起,夏天的朝阳也已经炎热,晒在身上有些焦。

    她不能就这么傻在这儿。

    张晋手指一紧,从地上站起身。

    还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需要她。

    顾不得拍打身上沾了的泥灰,她急步朝拱垂殿的方向走去。h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张婕妤哭的满脸是泪,脸上的妆早已经化成一团。

    一见到张晋,就立刻扑身上去,一把将她抱住,嚎啕大哭。

    张晋紧紧抱着她,任她痛苦。

    “太上皇,太上皇,他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啊!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