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陛下饶命。”宫人簌簌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拖出去仗毙了。”他淡淡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张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宫人苦苦哀求,但两个内侍不由分说上前便将她抱了下去。

    张晋怔了怔,看看那被拖走的宫人,又看看李世民。

    他看了她一会,然后头微微一侧,对身后跟来的宫人说道。

    “你来,看着她。她若是走出着门槛,我就仗毙你。”

    身后宫人噗通跪倒在地,吓的浑身发抖。

    “还不快去。”他微微低喝。

    宫人急忙跪爬过去,拦在张晋身前,抬头看着她,满脸惊恐和哀求。

    张晋微微张嘴,脸一下就白了,不由倒退一步。

    看她这模样,他心里的火顿时一把烧起。

    眉紧紧一拧,他冲上去一把抓住她衣领,平静的表情一下狰狞,手高高扬起,几欲劈下。

    她仰着头,唇微微张着,瞪着他,双眸毫不退让躲避。

    他扬起的手到底没能劈下,重重一把将她推开,伸手指着她。

    “连一个小小宫人你都能怜惜,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咬牙切齿的低吼,手指几乎戳到她脑门上。

    张晋后退一步,避开,但双眸仍毫无畏惧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废物!”他手指着她骂。

    “你除了这一副姿容,你还有什么?张晋!你太让我失望了!”他怒吼。

    张晋挑了挑眉,眼皮垂了垂。

    “承乾和佑。。。。。。”她轻轻开口。

    “闭嘴!”他喝斥。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我能如何?你是陛下,你说了算。”

    气结!李世民柠眉。

    这个人,她存心就是来气死他的。

    他到底欠了她什么?要这样受她折磨。

    她对个小宫人能怜惜,她是到如今还对那两个畜生关心,他呢?他在哪里?

    他到底算什么?

    谁替他想过!

    他手指点了点她,将胸膛里涌上的愤懑勉强压了压。

    “这是哪里?“她突然问,神情平静。

    他又拧一下眉。

    这人事到如今还能没事人一般。

    不知死活,真是不知死活。

    “掖庭冷宫。”他冷冷回答。

    张晋动容,神情有些慌乱起来。

    “你把我关大牢去吧,你可以治我秽乱东宫的罪名,刺琼,发配,没必要把我关这种地方来。”她抿唇,沉着脸说道。

    李世民听了冷哼几声。

    她竟然还有怕的。

    秽乱东宫?她怎么不说说她。。。。。。

    她怎么能!

    怎么能从他的床榻上爬下就爬到他儿子的床榻上去。

    他深呼吸,压抑心头的怒火。

    “这儿是掖庭,专关犯了事的女眷,你就给我呆在这儿,一步也休想走出这屋子。你走一步,我就仗毙一个。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怜惜别人。”他咬牙切齿指着她低喝。

    “要我端个水盆伺候你的妃嫔们吗?”张晋却一脸不以为然,顾左言它的胡扯。

    掖庭里的罪妇,不就是干些洗衣浆补的事。她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也干过,应该吃得消。

    他闭眼,嘴角抽搐。

    缓缓睁开眼睛瞪着她,伸出的手指收回,拳头握的死紧。

    “你行,你什么都不怕。很好,你既然不怕,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吧。记住,这一次,再没有太上皇来救你了。”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拳头用力一握,转身甩袖大步离开。

    张晋在他身形消失在门口的一刹那,脸上无所谓的表情顿时崩落,双肩立刻垮掉,连连后退几步。

    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强压抑住想尖叫的欲望。

    这儿是掖庭!

    是掖庭宫!

    怎么办?

    他最后一句真是击中了她的死穴。

    没有太上皇了,再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捞她了!

    皇后,长孙皇后。

    她背过身,一把扶住灯架,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长孙皇后会捞她吗?

    掖庭!她不要在掖庭。

    她宁可去大牢。

    这地方,是他的地盘。

    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哗啦啦一阵响,一张桌案被李世民一脚踹倒,案上的笔墨纸砚叮铃枕榔的掉了满地。

    泼翻的墨汁在地板上溅污一片。

    他还是不解恨,抬脚将那些掉落的东西也纷纷踢开。

    在柱子上墙上。

    宫人内侍们纷纷垂手躬立,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赵钱德也不敢上前,只能缩在角落里拿眼偷膘李世民。

    他来来回回烦躁的走了几国,一拳砸在柱子上,浑然不觉痛楚,只是拧着眉,一脸愤怒之色。

    胸膛起伏在起伏,用力的深呼吸,怎么也压不住那涌上来的恼怒和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