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纵是强若帝魔之皇,在如此接连撞击之下,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吟,再退三步,那不知为他挡下了多少伤害的血天修罗甲,也就此达到了承受的极限,道道裂纹在天罪枪锋之下浮现,下一瞬,崩析分离!

    战甲崩,血天毁,宁渊枪下,再无阻碍,天罪长啸突进,枪锋穿透了那帝魔真鳞,直入血肉之间。

    破甲穿身,撕裂血肉,只要再进三寸,便可直抵魔心所在。

    虽说身为大圣绝巅的强者,帝魔皇拥有着将近不死的能为,纵然这魔心被击碎,也难以将他直接灭杀,但灭杀做不到,重创却不难,一旦这作为帝魔真身核心的魔之心脏被破,那纵是帝魔皇如何强横,也必将无以为继,一时战力大减。

    所以,只能要刺穿这魔心,宁渊不仅仅能夺下这一战的胜利,还能就此摆脱这帝魔皇的纠缠,离开此地,想办法解决体内圣灵之力的侵蚀。

    如此机会摆在眼前,宁渊自然不可能放过,再进一步,力催天罪刺出,欲要彻底贯入这帝魔真身,穿透魔心!

    然而,就在此时,接连受创的帝魔皇,却猛然站住了步伐,周身血光绽放,那被天罪一枪击碎的血天修罗甲,竟刹那重现,那被天罪贯穿的帝魔真身,更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魔骨血肉凝聚,犹若一只大手,一把枷锁,悍然扼住了天罪枪锋。

    “嗯!”

    陡然之变,让宁渊目光不由一凝,但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再催真力,欲要强行破碎眼前阻碍。

    但结果,却是——纹丝不动!

    帝魔皇一步踏地,伟岸魔身,如山巍然,宁渊天罪枪锋强催突进,但却如何也破不开那血天修罗甲与帝魔真身,枪锋被困锁在那魔身血肉之中,犹若一头被束缚的怒龙,虽狂啸不断,却丝毫动弹不得。

    见此一幕,宁渊眼神骤冷,帝魔皇却是放声大笑,言道:“人族,你太大意了,这先天圣体的确强横至极,但吾帝魔真身也非轻易,怎有可能被你一枪瞬破,这是吾特意留予你的破绽,而无法真正掌控自身力量的你,也失去了对于战局的判断与把握,你——败了!”

    一声冷笑之间,猩红血光再现,修罗枪破空而出,毫无保留的贯入了宁渊躯体。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听来却是如此的惊心,修罗枪撕裂血肉,破碎胸骨,最终自从宁渊背脊穿开,贯身透体而出。

    “啊……!”

    修罗穿身,透体而过,如此伤害,纵是对于先天圣体而言,也极其沉重,宁渊低吟了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其中隐约还掺杂着内脏的碎片,溅落在地面之上,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鲜血喷出,体内源源不绝的力量,也随之骤然流逝,使得那紧握着天罪枪身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

    “这一战,比吾预想之中的要无趣,是吾高估了你么?”

    见此,帝魔皇摇了摇头,反手拔出了那刺入自己胸膛的天罪,将这一口先天圣兵自从宁渊手中夺过,随即一刺而下。

    “噗!”

    又是一声沉闷轻响,天罪回返,与那修罗枪一般贯入了宁渊的躯体之中,最终穿身而出,银光璀璨的枪锋,被宁渊的鲜血染成了一片猩红。

    双枪穿身透体,如此伤害可说沉重至极,但对于宁渊而言,这还不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那正在侵蚀元神的圣灵之力!

    此时此刻,宁渊可以感觉得到,自己泥丸关窍,已经摇摇欲坠,那圣灵之力,也因为他的接连催动,彻底侵蚀入了他的元神之中,再无逆转的可能。

    元神遭受侵蚀,意志随之涣散,宁渊此刻思绪纷乱,视线扭曲朦胧,脑海之中一阵又一阵的痛楚传来,让他的躯体变得越渐无力,越渐沉重。

    继承于燕归人的不败战意,让宁渊能够免疫一切术法神通造成的魅惑虚幻,但这圣灵之力,它不是术法,不是神通,更不是什么魅惑之术,虚迷之能,它是一位至强先天魔神的本源力量!

    不错,就是至强,这圣灵之力的来源,不是圣魔主,而是苏暮晚晴,当初在圣神祭坛之时,圣魔主趁着宁渊与苏暮晚晴入魔,情迷意乱的机会,悄然挑动了苏暮晚晴体内的圣脉之力,在双生契约的牵引之下,融入了宁渊躯体之中。

    苏暮晚晴,乃是那位圣神融合圣灵珠之后的转世,她便是那圣灵珠,那圣灵珠便是她!

    苏暮晚晴是圣灵珠,那圣灵珠是什么,是天地九心之一,三千先天魔神之中,九位至强者的本源幻化而成的至宝,蕴含着一方大道的无上力量,根本不是什么术法神通,魅惑迷幻之流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宁渊的不败战意是强,但还没有强到能与一位先天魔神之中的至强者相提并论的程度,更不要说,这圣灵之力的侵蚀,并不是纯粹的精神意念入侵,它是具有实质的存在,对元神造成的侵蚀直接而纯粹。

    面对这般的侵蚀,不败之意虽有一定的抵御能力,但也就只是一定而已,效果极其有限,能让宁渊支撑到此时此刻,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

    现如今,随着圣灵之力的侵蚀越发加深,这无可摧撼的不败之意,也开始走向崩溃,逐渐涣散了。

    不败之意,是宁渊的力量来源之一,在圣灵之力侵蚀入体,苍龙战体失效,整具身躯尽数被圣灵之力取代掌控的时候,这不败战意,更变成了宁渊战斗的唯一支撑。

    然而,此刻这支撑却崩塌了,战意崩溃,思绪涣散,再加上躯体伤势的加重,这最后的余力,也随之消失。

    见此一幕,帝魔皇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言,只是拔出了那修罗枪。

    “噗!”

    猩红如血的修罗枪拔出,带起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宁渊的躯体一颤,再也支撑不住,左膝一曲,轰然半跪在地。

    “极限了吗?”

    见此,帝魔皇眉头一挑,面上露出了一丝隐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喃喃说道:“也是,早就应该如此了,凡人,要如何抗衡神的威严?”

    话语之间,帝魔皇收起了那血光纠缠的修罗枪,随后冷眼注视着宁渊,喃喃说道:“人族,虽你做得已是不错,但吾还是要说,这一战,你让吾失望了,不过也罢,这般状态下的你,早已注定了这一战的结果,吾不该强求,只希望失去自我之后,你不会变得更弱,让吾能有一个打发这无趣生命的对手吧。”

    说罢,帝魔皇不在理会跪倒在地的宁渊,转身便要离去。

    “轰!”

    但就在帝魔皇方才转身的瞬间,虚空之中却骤然惊起了一声轰鸣,那萦绕在空气之中的血腥,更是因此陡然加重了许多。

    “嗯!”

    听此,帝魔皇眉头一皱,止住步伐,回身望去。

    回身一望,让帝魔皇皱起的双眉,瞬间加深了几分,因为映入他视线之中的,是未曾预料到的一幕。

    半跪在地的宁渊,重新站了起来,只是为此,他付出了代价,那大战之中未曾受到多少伤害的手臂,此刻软软的垂挂着,其中可见一道道撕裂开来的伤口,鲜血淋漓,骨肉尽碎,看得人惊心不已。

    正是如此一幕,让帝魔皇皱起了眉,眸中闪过了一丝冷色,言道:“事到如今,何必再做挣扎呢,纵你自毁真元,拖延得几分时间,最终又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