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意夺炎热;

    弃捐箧奁中,恩情中道绝。”

    姐姐唱的是团扇歌,汉班婕妤所作。整首词哀怨而真切,凄苦却不失自尊,十分能搏人同情,特别是通晓风雅的男人。

    姐姐婉转清唱,声音细而隐约,淡淡哀怨,丝丝柔情,洽是真情流露,越发的动人起来。

    李渊不是程知节那种白丁粗人,虽然半生戎马,出入杀场。但他出身良好,受过高等教育,绝对是通晓风雅之人。

    当他驻足凝目,停下来细听唱词的时候,我就知道姐姐有戏了。

    姐姐轻唱几句便停下来挽袖拭泪,怎一副哀怨多情痴女样,好不叫人怜爱。

    李渊是个男人不是块木头,他驻足片刻便调转身缓缓的迈步朝亭子走去。看他一副轻手轻脚的模样,似是怕惊着了姐姐。

    姐姐已经进入状况,歌声已经开始哽咽,拭泪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后四句唱的是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唱罢,她轻抬罗裙,起身登上栏杆。消瘦纤弱的身体立在栏上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她就会顺势掉入池中。

    我一口心提到嗓子眼上,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起拳头,人也慢慢站起。

    就差临门一脚了,李家大叔你可别辜负我一番心思啊。

    总算李渊不是块木头,见美人一副登栏欲跳的模样,立刻激起心中万千救美怜爱之情,大步飞身赶了过去,一把将姐姐从栏上抱下。

    “耶!”我忍不住跳起身来,拳头紧握作个胜利姿势。

    太好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接下来就看姐姐的手段了,我看好你哦,姐姐!

    “喂,你在干嘛呢?”

    正在我得意忘形之际,一只手重重的从背后打中我的后脑。

    哪个不张眼的敢动姑奶奶我的脑袋瓜子。

    正在激动中被人偷袭,我恼怒之极,转过头破口大骂。

    一回头却看到一张少年的面容。

    这少年穿着一身玄色绣五色团蝠大袍,头上带着个嵌玉金冠,两条玄色的带子颈处打结垂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很是好奇的瞪着我看。

    好,好老气的打扮。

    “你谁啊?”我也好奇的瞪着他。

    “四小姐!”怜儿蹲在地上直拉我的裙角。

    我不解的低头看她。

    “这是唐国公的三公子。”怜儿一脸倒灶胆怯的模样,小声的向我介绍道。

    唐国公?李渊。三公子?李玄霸?不对,他早死了。哦,是李元吉。

    他才这么小啊,看他这矮矮的模样,估计才十一二岁。也对,李世民现在也才十六,半大屁孩一个。

    我恍然大悟,心想这倒霉孩子的品味可真够差的,年纪小小穿这么老气的颜色,可以叫他的形象顾问滚蛋了。

    “喂,我问你呢?你们两个躲在这儿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不轨图谋?”李元吉明明一脸的稚气却装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质问我。

    对付小孩子我最不拿手,照以往一般情况下都是瞪个眼威吓一下,吓跑了了事。可现在面对的是李元吉啊,未来的齐王殿下,不能得罪了。

    嗯,不能吓那只能哄了。

    “没干什么呀,我和她正玩游戏呢。”我说。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们躲在这儿偷看父亲大人。”

    嘿,这小子还不好糊弄。得转变策略。于是我眼珠一转,急忙脸上挂笑。

    “三公子果然警惕机警,我们一点点小动作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弄顶高帽子压死你。

    果然,这小子立刻面露得意之色。

    小屁孩,和我斗。姑奶奶我好歹比你多活十几年呢。

    不过这小子到底是李家人,没得意一会就回过神来。

    “我没问你这个,说,你们搞什么阴谋诡计?”他眼一瞪,又回到老问题。

    知道躲不过了,我脸上笑容一收,嘴一扁,双手一掩眼睛,假装抽泣起来。

    李元吉没料到我突然来这手,立刻被我弄懵了,手忙脚乱起来。

    “喂,你哭什么?我又没打你。”

    “人家伤心嘛。刚才你没看到?我姐姐她要跳池自尽。5555555555”

    “那是你姐姐?她不是已经被父亲大人救下来了嘛。”

    “可是万一没救下来,我姐姐不就没命了。5555555”

    “已经救下来了,你不用担心了。别哭了,你哭起来很难听。”这小子一边说一边扯我的辫子。

    死小孩,竟敢说我哭的难听,还拉我的头发。

    “人家害怕嘛。姐姐刚刚生死一线,你又突然凶巴巴的来质问我。”我哭的越发大声起来。

    说我哭的难听,偏给你哭个更难听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