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风车,泥人,五颜六色的蜜饯,花样繁多的九连环,口味独特的街头小吃。我们俩眼睛都要花掉了。

    小孩子玩性起来,不知疲倦不知时日,直到日头西沉,天色暗淡,街上的摊大半收了,我们才想起该回去了。

    套车回到驿馆,我捧着一大堆东西进去。

    “良辰美景,快出来,我买了好东西送你们。”我一边跑进去一边大叫。

    一直跑到最里面,也未曾见到有人应声。

    难道是和那李二在一起,不便应我。

    但就在我这么想时,那李二却从房里出来,见我满头是汗,一手的东西,笑了笑。

    “你的良辰美景呢?快叫出来,我有好东西给她们。”我笑着对他说。

    听完我的话,他笑脸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见他不言不语,面色怪异的模样,我不解的很。

    “傻愣着不说话干什么呀。还不快把你的美娇娘叫出来。”我催促他。

    他还是不答不动,只低下眉不看我。

    我被他弄的糊涂,走过去自己到房里看。里里外外看了,并不见人。

    “人呢?”我问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送走了。”他说。

    “送走了,送哪里去了?”

    “西河城太守高得儒府上。”他面无表情的说。

    “那是什么地方?你把她们送那儿去做什么?”我问。

    “我把她们当礼物送给高得儒了,就这样。”到此他也不遮掩了,索性说的直白。

    我听他这话,勃然大怒,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往他脸上砸。

    “李世民,你混蛋!”我大骂出口,手一捂眼睛,转身往外跑。

    “混蛋,大混蛋。”一边跑一边骂,我迎头撞上元吉,他见我这副模样,急忙甩了手里的东西,一把拦腰抱住我。

    受到阻拦,我想也没想对他拳打脚踢,想要挣脱。无奈元吉就不放手,任我打。

    “怎么了,怎么了?馒头你怎么了?”他一头雾水,急忙问我。

    我不答他,只不停的大骂混蛋。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站在廊下的李世民,自然想到是在骂谁。

    “你又怎么欺负她了?”他朝李世民责问。

    “你别搞不清状况就乱唬人。”李世民瞪他一眼,“我哪里欺负她了,到是她,砸我一身乱七八糟的。”

    他甩甩袖,拍打衣衫。

    “馒头四,你别哭呀,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容易笑了一天,怎么又哭了。你哭起来很难看的。”元吉抱着我问。

    “他,都是他!”我飙着泪,转身指着李世民说。

    “还是你。”元吉也没好气的瞪他。

    “他混蛋,没人性。竟然把良辰美景当礼物送人了。这个拿人不当人的冷血动物。”我指着李世民骂。

    “哎,原来是为这事呀。”元吉恍然大悟。

    “喂你也真是的,馒头这么喜欢她们,你让她们多陪她玩几天再送也不迟呀。”元吉埋怨他。

    “什么?好你个三胡,你也是混蛋!”我一听元吉这轻描淡写的口吻,竟然只惋惜没多留几天再送,说到实质岂不是也和李世民一路货色。

    没想到火转眼烧到了自己,元吉不知所措,只尴尬的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这李家兄弟出身良好,必然是慈善人家。虽然李家戎马出身,杀敌作战是好手,可是到底也是读了孔孟的,怎么这么拿人不当人看。

    那对姐妹花,孤苦伶仃,身世可怜。遇到李世民蛮以为从此脱离苦海,有安生日子可过了。却原来转眼之间,这有情郎就把她们当礼物送了人。

    只为他李家锦绣前程,只为他李世民远大抱负,这区区两个女子又有何恋。

    狠,真狠,冷,够冷,服,我不得不服。

    这才是他,这才是李世民。

    做大事的,又有哪个不够狠,不够辣的。别说是外人,路人,就算是自己的骨肉血亲,着江山皇权面前,又值几分?

    我手指着他,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如今他才十六七,来年他二十六七之时,该是何等狠辣,何等冷血,何等无情。

    我竟然还会以为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从来不是普通人,他从来只是他李世民。

    27 大兴城柴府

    冷战,开始冷战。

    我已经四天没有和李世民说过话了。就连三胡,我也爱理不理。

    本来晚上我喜欢睡在两兄弟之间,和他们聊天。这四天也只睡在三胡这边,让他们两兄弟相亲相爱,面面相觑去。

    老温老谢也看出我们三个之间在闹别扭,但也只当我们小孩子玩闹,不放在心上。

    一路行程,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从太原出发时,天还是夏末,最后一抹闷热,弄的人有气无力。然而现在,已经是秋高气爽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