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眼睁睁看他抱着楚瑶琳上了救护车。

    刺耳的声音响过,救护车绝尘而去。

    “走吧,你也伤得不轻,我们先送你一起去医院。”旁边有人轻声开口。

    顾琼琳木然地跟着上了警车,双手揪紧毛毯。

    她的姐姐……不会死的。

    一定不会!

    ……

    医院手术室外一股消□□水的味道,门上的“手术室”字样让人无端心慌。

    墙壁贴着大大的蓝色“静”字,静了声音,却静不了心情。

    护士与护士脚步匆促地将病床推入手术室中,医生赶到,顾不上和手术室外的人多说一句话,便进了手术室。

    情况危急,没人有时间说话。

    顾琼琳晚一步到医院,她顾不上先处理身上的伤,便先赶到了手术室外。

    手术室外站了不少人,顾琼琳唯一认得出来的,就是楚新润与叶景深。

    楚新润眉头紧锁,身上的气势泯灭,只剩下忧惧和疲惫,神色萎顿地站在手术室前,时不时间朝门上镶嵌着的玻璃里望去。

    叶景深则背靠着墙,站在大大的“静”字下面,盯着地上反射出的吊灯灯光发呆。

    四周其他的人各自沉默着,顾琼琳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们见了她,均有些惊讶,而后神色矛盾地朝旁边避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她的情况怎么样?”嘶哑的声音响起,顾琼琳已经走到叶景深面前。

    叶景深低了头,没开口也没看她。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楚新润听到她的声音,转身走到她身前。

    “她到底怎样?”顾琼琳没理会楚新润,声调扬起,再问了一遍。

    “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不是你在里面?为什么不是你去死!”楚新润看着眼前和楚瑶琳一模一样的脸庞,想起刚才楚瑶琳失色的容颜,心里怒意弥漫,手重重扬起。

    顾琼琳抬起脸,没有避让他这一掌。

    然而他的手挥到一半,却被叶景深挡下了。

    “楚叔,瑶琳还在里面动手术,别吵到她。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他抓住楚新润的手后,轻轻放下。

    楚新润神色复杂且充满恨意地盯了她一眼,转身再度踱到了手术室前。

    叶景深抬头,再度缓缓开口。

    “离心脏有些距离,现在正在动手术中,情况不明。”

    他回答她,语气淡漠,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后又道:“你身上有伤,先去找医生看看吧。小陈,送她去丁医生那里。”

    顾琼琳看了眼手术室,摇头道:“不,我留在这里。”

    “顾琼琳,收起你自以为是的聪明,还有那些无用的愧疚,如果不是你的任意妄为,根本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现在,这里不需要你留下,你留下也只是添乱。”叶景深眼神终于一冷,语气里的淡漠带了怒意。

    顾琼琳沉默三秒,再看了一眼手术室,转身。

    “我扶你吧。”叶景深的助理小陈上前来扶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她挥手甩开了小陈的帮忙,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去。

    叶景深看到她背上深长的伤痕,血早已凝固成一道暗红长线,心尖隐隐痛起。

    一个人的背影,孤独前行,即便是死,她也愿意挺直了背。

    顾琼琳,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女人。

    不要怜悯,不要施舍,她宁愿一个人,孤独到死。

    ……

    顾琼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很多,处理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背后的是皮肉伤,倒还好些,麻烦的是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踩在地上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顾琼琳下床,想去看楚瑶琳,却被阻止了。

    叶景深给她发了信息——楚瑶琳的手术已经结束,暂时无碍,正在icu里观察,不让外人探视。

    即使她过去了,也见不着楚瑶琳。

    医生给她包扎之后,让她留院观察,给她开了药挂点滴。

    叶景深的助理替她办好住院手续,护士将她推到病房中,安顿好一切便离开了。

    房里寂静下来,疲倦袭来,顾琼琳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各种各样的画片闪过,重叠成抽象而又灰暗的画。

    意识不知何时模糊起来,她在天明时分终于睡去。

    光怪陆离的梦涌来,一场接一场地做着,如同走不出的末日轮回。

    醒来的时候,天色仍旧是暗的。

    她竟睡到了第二天入夜时分。

    睡了这么久,她的头却仍旧沉沉晕晕。

    手上的针已经被人拔掉,她下床喝了杯水,用冷水洗把脸,就一瘸一拐地出了病房。

    问明了icu的位置,她慢慢挪了过去。

    icu早就过了探视时间,她无奈,便向护士打听楚瑶琳的情况。

    “楚瑶琳?她不在这里。她在楼上的重症监护病房。”护士从护理台后抬头回答她,看到她的长相,有些惊讶,便又加了句,“23楼2305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