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二十载,父皇和大哥相处却比我要多得多,岂能不比我更了解大哥的为人。”李元吉说道。

    李渊听了不语。

    “若说大哥想当皇帝,我信。”李元吉继续说道。

    李渊面色一动。

    “可若说大哥敢谋反,取父皇而代之,我绝对不信。大哥是什么样的为人,他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大哥平日里是最仁孝的

    ,要他谋反,对付父皇,怎么敢?这种事,若是二哥做,我还更信些。”他冷哼一声,说道。

    李渊眉一皱。

    “四郎,不要胡说。说太子就说太子,扯秦王做什么。”

    李元吉扯扯脸皮,冷淡一笑。

    “父皇,大哥这事,还就得扯二哥。”

    “什么意思?”李渊低喝,面色一紧。

    李元吉毫不畏惧,挺身迎上。

    “父皇,难道你不觉得大哥这事蹊跷。”

    “蹊跷?”

    “大哥趁着父皇不在长安私运盔甲,这自然是错事。可这事情总得看缘由,倘若大哥是为了谋反,对付父皇,那我也是无话可说,

    是大哥咎由自取。可事实是大哥这么做并非为了对付父皇,那就得另当别论。”

    “他为了什么另当别论?”

    “为了二哥。”

    “为了秦王?”

    “是的,大哥这么做是为了对付二哥,以备不虚。”

    “胡闹。”李渊砰一声捶桌案。

    “私运盔甲对付自家兄弟,你还到他有礼了?”他大声喝斥,瞪向李元吉。

    李元吉不惧,坦然面对李渊。

    “父皇,大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二哥逼得那么紧,大哥也不能任人宰割。堂堂太子,难道还让秦王逼死不成?”他反问。

    李渊皱眉,面色懊恼。

    “胡闹,全是胡闹。一家兄弟,成何体统。”

    “没错,父皇,一家兄弟成何体统。闹到这样难道是大哥的错?大哥的为人父皇你还不知?倘若二哥给大家一条活路,大哥何至于

    如此。”

    “闭嘴!”李渊伸手一指,怒斥。

    “纵有万般理由,私运盔甲按大唐武德律,就是谋反。”伸手敲敲桌案说道。

    李元吉哼笑一声。

    “父皇,武德律自颁布到如今才几年?天下初定,这条条框框哪里能限得那么死。父皇你现在派人去我武德殿搜,去二哥的承乾殿

    搜,也能搜出不少违法的东西来。”李元吉说道。

    李渊不语,看着他。

    “我没说大哥做的对,大哥自然是错了。但这里边,二哥也不干净。”他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李渊缓缓低问,目光紧锁。

    “私运盔甲给杨文干,这是要命的大事,大哥岂能不派心腹前去?大哥也真是的,哪里找来的好心腹,这一路通畅走过去,怎么半

    道上就突然反悔来告密?”李元吉说道。

    “怎么?你还要反赖在那些告密的人身上?他们忠心于我,难道还有错不成?”李渊冷哼一声。

    “父皇,忠心也要看是真的还是假的。”李元吉幽幽说道。

    李渊眉头一皱。

    “要忠心,什么时候不能忠心。大哥要他们送盔甲的时候怎么不来密告父皇?那时候岂不是更好一些?省的父皇担忧,也省的二哥

    出征,省的这一路的辛苦。为什么偏偏是半道上突然想起了忠心?父皇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李渊不语,沉默。

    “我看这未必是忠心,只不过是自己的小算盘。只是他们是东宫的人,这告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私运盔甲已成事实,他们也难

    逃干系,反到不如做成了,讨了大哥的好,将来也是新天子面前一桩大功劳。如今这一出?有什么好处?我是真看不明白这两个人打的

    什么如意算盘。”李元吉哼哼一笑。

    “不管打什么主意,总对我是好意。”李渊缓缓说道。

    “未必。”李元吉吐出一句。

    李渊一皱眉。

    “这两个人到底打什么主意,父皇可以亲自审问,看看他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在半道上抛弃太子投奔陛下。究竟是自己相通了,

    又或者另有其人暗中教授。”

    “齐王,你暗指什么?”

    “父皇,儿臣不是暗指,儿臣是明指。”李元吉注视着李渊。

    “父皇,大哥倒台,谁是最得利的?”

    “不要污蔑你二哥。”李渊威慑一句。

    “父皇,是污蔑也罢,是忠言也罢,我只是希望父皇要不要太心急,多听听多看看。看到底,才能看得明白。宇文歆还在杨文干那

    里,等二哥平叛完了,把两个人带回来父皇问个清楚再下定论也不迟。”

    “这两个人我自然是要好好问一问的。”

    “我也知道父皇你是明白的,只可惜二哥也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