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看到那包裹也顾不得背后芒刺似的视线,欢天喜地的抓起包裹就跑到火坑边,啪一声摆在案上。

    油布打开,里面是个小木箱子。

    掀开了箱盖,他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各有巴掌大小的东西,一只瓷盒和一个罗甸。

    拉了拉身上的单衣,李世民一边系着带子一边慢慢靠近过去。

    李元吉依然不知他靠近,低头深深一嗅手里的瓷盒,咧嘴一笑。放下手里的罗甸,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瓷盒,然后用指甲往瓷盒里刮

    了点什么倒进罗甸里。

    端起罗甸,伸手从火坑里抽了一段木枝,用枝条上那一团小火苗烤着手里的罗甸。

    待到罗甸里升起一团小烟,他就把头凑过去使劲一吸,将那一股缥缈的烟雾尽数吸到身体里,然后满足的闭上眼。过了片刻,他就

    不停打起喷嚏来,一打就是三四个,接连不断,畅快淋漓。

    打完了,舒服的叹息一声。似乎不过瘾,他回头想再从瓷盒里刮点药,一转身就看到李世民杵在身后,一抬眼就对上他那双幽深的

    眸子。

    那眸子里似乎有道震慑心魂的符咒,李元吉一下就定住了。

    他不动,李世民也不动。彼此之间唯一在动的除了心就只有李元吉手里那根燃烧着的木枝,枝头那一团小小的火苗缓缓吞噬着枝条

    ,越烧越短。

    终于,火苗轻舔了手指一下。

    “哎呦。”被烧痛手指,李元吉一个激灵醒过来,随手扔掉手里的木枝,跳起来叫了一声。

    李世民伸手将他按住。

    感触到肩头的体温和压力,李元吉忍不住颤了一下。

    “二哥。”喉咙里低沉一声轻唤。

    李世民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紧盯不放,身体微微朝他压过来。

    “二哥!”他忍不住伸手一挡。

    李世民逼近的身体停住,眼皮一垂,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罗甸上。

    “这是什么?”低低问道。

    “这。。。。。。这是驱寒的药,二哥你要不要也试试,挺管用的。”李元吉结结巴巴说道。

    “管用吗?”李世民眼皮一撩,目光再次锁住,放在他肩头的手也微微一重。

    “嗯?嗯,挺管用的。”李元吉点点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起来。

    李世民头微微一侧,伸手从案上抓过那只瓷盒,递到他眼皮底下。

    李元吉伸手接过,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李世民不语,只是弩了弩嘴。

    没得办法,李元吉扁扁嘴,只得在他这种带点挟持以为的姿势下掀开瓷盒,露出里面乌黑的一团粉糕。用指甲刮了些许倒进罗甸里

    。

    他正想转身再捡一根木枝,李世民已经先一步从伸手抓了一盏小铜灯过来,凑到罗甸下用灯火烤。

    雪白晶莹的罗甸上,乌黑的粉末顿时被烤的滋滋作响,片刻化成袅袅轻烟。

    都不待他凑过去吸,一股微微辛辣的香味像活物似的,游动着就钻到李世民鼻子里,他立刻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按在李元吉肩

    头的手掌一下就握紧。

    二哥的手劲真是够大的,李元吉不由皱起眉,只觉得肩头一下酸疼一阵。

    “这什么东西?”李世民抽抽鼻子,皱眉问道。

    那一股味道算不得多辛辣,可一钻到鼻子里劲就够大的。不过打完喷嚏以后鼻子一下就舒服通畅多了。

    “我也不大清楚,是大哥。。。。。。”才说了半句,眼看着二哥脸上表情没动,乌眸里却阴转暴雨的势头,再傻李元吉也知道眼

    下还是别提大哥的好。

    李世民瞪着他不动,按在肩头的手动了动,却不知是想收紧还是放松。

    李元吉小心吸几口气,将手里的罗甸举了举,凑到李世民面前。

    “二哥,身体要紧。”干巴巴一句。

    肩头的手劲最终松了一些,他的心也松了一些。

    李世民垂下眼皮,将手里的铜灯再次凑到罗甸下。袅袅烟雾升起,他凑过去学着李元吉将烟一口吸到身体里。

    辛辣的味道从鼻腔到胸腹,引起一身鸡皮疙瘩,痛痛快快的打了几个喷嚏后,脑子顿时就通畅清醒不少。身体受到强烈刺激以后,

    便颤抖几下从骨髓里散出一股热劲,沿着经络发散到四肢百骸,身体里的寒意就立刻驱出不少。

    畅快的抽了抽鼻子,李世民冰玉似绷着的冷脸微微一动。

    “到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薄薄的两片唇启开,吐出一句。

    天底下好东西太多了。

    金钱,美酒,女人,权力,还有。。。。。。天下。

    可眼前这个蠢东西。。。。。。哪里好?

    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不识好歹。就连着一身皮相,也不尽然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