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说现在不光要给二哥做鞋穿,也要给父皇做鞋子。做儿女的要孝顺老人,不能忘了老人家。

    她点点头,敬畏得看着二嫂,但有句话她不敢说。

    她想见见父皇,也许父皇有办法,能帮自己找到元吉。

    偶尔,二哥也会来看看她,但从来不合二嫂一起。

    不知怎么的,看到二哥她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二哥每次来并不多话,很多时候只是定定看着她,看得很仔细,看得很入神。

    有一次她偷偷听到伺候自己的宫人在背后小声的议论,说二哥看上自己了,可能想要自己。她觉得荒谬,自己是二哥的弟媳,她是

    元吉的人,二哥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一定是这些多嘴下贱的小奴婢胡思乱想,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可虽然她这么想,但往后二哥再来看她,她就避嫌多了。

    可二哥似乎从来不避嫌,依然每隔那么十天半月的来看她一次,每次依然定定的看着,仔细的看着,出神的看着。

    一直看啊一直看啊,二哥只是看,却从来不做任何逾越的事情。到后来,她也就麻木了。看就看吧,看看难道还能少块肉去。

    只是她免不了想,二哥究竟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再后来,二哥就真的成了陛下,可是依然没有搬出东宫,因为太极宫太上皇还住着。听说太上皇已经不管事了,朝政都交给了二哥

    处置,每天二哥都很忙很忙。二嫂有时候也向自己抱怨,说二哥当了陛下以后,和自己老婆说话的功夫还没和朝臣们多。

    二嫂这样埋怨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睛里有一种宠溺。

    她觉得心痛,其实二嫂不必和自己说这些,这些和自己无关。

    她现在总是回忆起以前武德殿的日子,元吉虽然每天也要上朝,可从来都是迟迟去早早归,剩下的时间除了和大哥在一起就是和自

    己在一起。每当夏天的时候,他就会去东宫给自己摘好看的荷花做绣花样子。其实她压根不是想绣什么荷花,她就是想让他证明对自己

    的宠爱。元吉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除了。。。。。。现在。

    东宫的荷花又开了,可是却没有了那个为自己摘荷花的傻瓜。

    她开始信佛,开始吃斋,坚决不碰任何荤腥。

    她虔诚的祈求,祈求神明把那个傻瓜还给自己。

    二嫂来劝过她,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她摇摇头,坚持。劝多了,二嫂也就放弃了。

    二哥也劝过她,说这个世界上能够帮助自己的除了自己就没有其他,神明是不可信的。

    可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又能够怎么帮助自己呢?除了祈求神明,她还能向谁求助。

    她那天仰头看着二哥,这个大唐近似神明一样的存在,崇高的天子。

    她可以向他祈求吗?祈求他把元吉还给自己。

    她鼓起了勇气,虔诚的膜拜,终于开口向这个神明说出她心底唯一的渴望和祈求。

    求求你,我崇高无上的君王,求求你,大唐的陛下,把我的元吉还给我吧。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的元吉。

    二哥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二哥笑了笑,那笑容就像鎏金佛像嘴边的笑容一样暧昧无常而神秘莫测。

    他开启了那两片好看的薄唇,轻轻吐出了一句。

    “你需要他,可他未必就会需要你。别傻了,好好过日子,别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傻愣愣的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化成另一尊雕像。

    第 47 章

    李元吉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他愣了愣,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听说人死了以后要去幽冥界,那里全是鬼,阴森恐怖。但为何他除了黑暗,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是在棺材里,在地低下?

    那么自己是死了吗?还是。。。。。。他突然感到一种恐惧,于是挣扎起来。

    死亡并不可怕,但如果醒来发现自己被活埋了,那就是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

    一挣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缚住了,一动就勒得很疼。

    疼?他感觉到疼。

    那就是说,自己还没有死?

    那么大哥呢?

    他用力又挣扎几下,然后开口呼喊,才一运气就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刀割火燎似的痛苦,然后从嘴里发出一声烂布头被撕裂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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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他唤了一声。

    喘息一声,喉咙里一阵干呕。

    好难受,自己怎么了?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干裂得就像是块旱了好几年的水田,都能尝到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