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寒羽眉头拧得紧了一些。

    林小茶拨开银龙的手指偏开了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更是涨得通红。

    她难以想象刚才那个强吻自己的人是两年前那个坐怀不乱,清冷禁欲的那个男人。

    莫不成是自己将他逼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寒羽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失了控,他看着愣愣地靠在树上不知所措的林小茶,她细长的睫毛上沾着泪花,一张小小的唇也被自己弄得肿胀又狼狈,看到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的躁怒化成了怜惜。

    两年前自己以为她遇害,百感交集时封印松动,如今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激怒,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弱。

    今时今日那股力量居然让自己失了控。

    “我没有克制好自己。”他冰冷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懊恼。

    这句话让林小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终归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而自己那一瞬间的感性也烟消云散,她要找到商渊,拿着赏金离开这里,这是她来这里唯一的目的。

    她让自己的眼泪像决堤一般涌了出来,背靠着树干慢慢滑下,最后几乎是瘫坐在了草地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银龙不明所以,蹲在了她旁边不知所措,就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顿时一股刺痛。

    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脱了衣服和自己睡一夜也一脸无辜、不知世事的懵懂少女。

    她懂了男女之事,有了羞耻之心。

    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伤害了她。

    他靠近了一步,而银龙愤怒地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时林小茶抬起了哭得通红的眼,带着恐惧颤巍巍地看着他,“你不要伤害蛋蛋。”

    那丝恐惧让寒羽有些心疼,看来自己刚才真是吓坏了她。

    寒羽沉默了一下,道:“我不会伤他。”

    于是他向林小茶走去,银龙没有阻拦,侧身给他让了道,他的本能让他感觉得到寒羽对林小茶并无恶意。

    林小茶只见寒羽蹲在了自己面前,对自己道:“我本名薄逸之,生于朱云国前,实际应该有八千岁,至于具体的年岁,我确实是记不清了。”

    林小茶对这些没有太多的概念,原来他叫薄逸之,好像听人提起过,不过她很快就忘了,确实挺好听的一个名字;八千多岁?确实老大不小了,年纪大了难免记性不好,所以记不清楚具体年龄也不怪他;他生于朱云国前?那他之前在哪里?

    但他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寒羽继续道:“刚才的事是我的错,但是我薄逸之是真的想娶你为妻。”

    不是七长老,不是寒羽,而是薄逸之,那个怀着八千年前少年的赤诚之心的薄逸之。

    他的琉璃般的眼睛不复以往的冰冷沉稳,而是带着少年才有的光,那双眼睛里好像只装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他的世界。

    林小茶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像小鹿在草原狂奔。

    她第一次看见他时就觉得他像一束光照进了那阴暗的冬凌城,照进了自己的世界。

    这么好的人,她知道自己生生世世再也遇不到了。

    她的心被那赤诚的光所刺痛,因为她知道他喜欢上的不过是自己演出的那个单纯善良乖巧听话的假人。

    她喜欢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她最终眼泪继续流淌,若说之前的眼泪都是假的,而这一次却是真的不受控制。

    她抬起了满脸泪痕的脸,用了毕生的演技,带着恐惧和厌恶地看着他,嘴皮都在发抖,“仙君,两年前真的是小茶不懂事,都是我的错,你能放过我吗?”

    她哭得实在可怜,就好像手无缚鸡之力的良家妇女对着采花大盗求饶一般。

    而寒羽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所作所为确实令人不齿,只是他并未想到她对自己是如此的恐惧厌恶。

    他那双带着光的眼睛慢慢地变得黯淡无光,变得一片死寂。

    他拾起刚才银龙掉落的那把匕首,握住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刃,刀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不断地滴下。

    他握着匕首的刀刃将匕首递给了自己,“别哭了,刚才都是我的错,你若实在是恨我,便用这个刺我两下。”

    他将匕首递给了林小茶,林小茶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他雪白的广袖浸得鲜红。

    “仙,仙君?”林小茶全身发颤,最终也没有接过匕首,“你只要让我离开就好。”

    寒羽苦笑了一下,松开了匕首,任它掉在了草地上。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林小茶负手而立,手掌上的血还在不断渗出,染花了他的衣裳。

    “你走吧。终是我错过了。”

    话音一落他化成了一道蓝光,消失在林小茶面前。

    半月后半夏城城主府

    银龙躺在贵妃椅上把一粒一粒的鲍鱼干抛在空中扔在嘴里,林小茶趴在云榻上一边吃着侍女剥的荔枝,一边看着各家送来的求亲聘礼单,一边听着探子汇报消息。

    林小茶最关心的商渊了无音讯,她顺便关心了一下的白萱然,因为重伤同门引起众怒被赶下了天虞山、回去后自然是声誉大跌,北州第一美人的名号统统都没了,也没有哪个宗门再愿意收她为徒。